“此剑,你是见过的,”师尊陆瑜蘅眸光落在剑上,手指并拢作剑指拂过触感冰凉的剑鞘,语气柔和说道:
“这柄珮缨剑原想着留给你师姐清宁,但既与你有缘,便由你拿去好了。”
“为师做了一番封印,方便你在筑基境界也能轻易使用。”
陆瑜蘅抬起眸子,看向陆言沉,将手中长剑递给了他,眼神温柔如水:
“珮缨二字,你应知道,是取太和涵虚,以正心神之意,此剑别看外表像是山上仙子的小巧佩剑,珮缨剑中正平和,你性子活络,容易受外物牵连引动,此剑予你,希望以后拂拭剑心时,亦是拂拭你心。”
陆言沉默然片刻,伸手接过了这柄尚带着师尊清冽幽幽余香的珮缨长剑。
剑入手微沉,冰凉的玉质剑鞘触感倒是极佳。
那股中正平和的气息悄然顺着他掌心流入,随即就让陆言沉有些纷乱的心神为之一清。
陆瑜蘅仔细打量了少许,眉眼舒展几分,然后衣袖后拂,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淡然:
“好了,接下来该让为师瞧瞧,近来这段时日,你的修行可有懈怠?”
双修事从来没有松懈,只不过修行事,的确有些耽搁了……陆言沉见到师尊自然而然握起了他的手掌,躲不开避不过,只好收敛心绪,人身小天地缓缓向师尊的神识敞开。
不多时,一股精纯至极的磅礴神识,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探入了陆言沉的人身各处关键窍穴,颇为细致温柔地探查着他的神气。
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无声的灵气波动在流转着。
窗外日影渐渐西斜,将莲池与暖阁都染上了一层不多见的金红色。
莲池内的灵鱼早已潜入水底,暖阁外的竹影被拉得斜长。
直到落日融金,暮色渐起,仔仔细细探查过自家徒儿人身小天地的各处窍穴神气,陆瑜蘅睁开了美眸,将心神犹然沉静的陆言沉唤醒,神色多出了几分认真说道:
“你近来,修为进展过于缓慢了,心思也驳杂不纯。”
“为师问你,可是被山下诸多事务分了心神?修行如逆水行舟,不可有丝毫放松懒怠。”
陆言沉心说他也不想境界就此停步不前,可修道天赋一事,非人力所能改变。
要是他有师姐陆清宁的天赋,此时说不定都已经摸到了大乘境界的门槛了。
正要应下师尊的话时,他忽然记起了女帝离歌那句“不论何事都可以推到她身上”,于是用一种“师尊听我解释的口吻”,说道:
“师尊教训的是,弟子也觉得近来修行进步缓慢,要想再进一步,或许需要些外界的压力与机缘?”
陆瑜蘅黛眉轻蹙,一如往常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家徒儿继续说下去。
“弟子听说一些个秘境、洞天福地之中,常有上古仙缘遗留,也许种种巧合之下,就能助人突破瓶颈,炼化人身神气。”陆言沉点到为止,想着试探一下师尊的口风。
陆瑜蘅略作思量,道:
“洞天福地?我太虚宫后山,确有一处尘封多年的小洞天,是我太虚宫祖师偶然所获,本是留作门内弟子历练、仙草灵药种植之处,可百年来未曾开启几次,洞天秘境内阵法年久紊乱,禁制古怪,颇为凶险。”
“以你师姐清宁的修为进去历练,刚刚好,你终究要低些。”
没再继续说下去,担心伤了小弟子的进取心,陆瑜蘅抬起美眸,看向他道:
“你若真想借秘境磨砺修为,剑碑林倒有一处‘剑气小洞天’,相传是他开派祖师练剑之地,残留无数精纯剑气,对剑修体悟剑意,炼化神气大有裨益,危险相对可控,当初为师便在那里修行过一段时日,不如为师带你去往剑碑林看一看?”
这……师尊你要是知道我对剑碑林做的事情,咱们俩的师徒关系还能保持吗?陆言沉嘴角微动,说起自己提起秘境一事的真正目的:
“师尊,女帝……陛下手里就有一座适合低品练气士历练打磨修为的洞天福地。”
正是那幅山海画卷中的秘境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