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牛坡武神剑仙之争后,就是金湖仙家客栈之事。
陆言沉言辞简洁,从合欢宗与帝都妖族勾结,到他发现了血祭大阵,与南疆蛮族身处险境当中,再到玄鉴司在他率领下介入,最后大王小鬼齐登场,神秘女修红玉、合欢宗宗主、女魔头南宫知夜悉数登场,以南疆女首领蚩梦跻身武神境界告一段落。
陆瑜蘅静静听着,美眸未有移动,始终落在陆言沉脸上,眸光深邃,仿佛聆听得认真,又仿佛依循他的话语,发现了许许多多被他隐而不言的小事情。
待自家的小弟子说完,陆瑜蘅唇角动了动,美眸依旧盯着他,只是眸底深处掠过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意味:
“你为何,要省略了暮春诗会呢?”
师尊的嗓音轻柔依旧,甚至比先前更柔和了几分,这本该给人心中带来慈爱关怀感受的话语,落在陆言沉耳边,如有惊雷一声炸响。
还真有……小人告密啊……陆言沉张了张嘴巴,方才心头一闪而过的疑虑骤然凝聚,脑海中飞快闪过数道女子身影。
‘长公主、嘉怀郡主她们母女俩?没理由同师尊说起此事,除非这对母女派人送来了暮春诗会的诗魁赏赐,偶然被刚出关的师尊撞见了?’
‘女帝离歌不可能,在御书房她还叮嘱我不该说的不要说,不可能主动向她的蘅姐告密……’
‘师尊今日出关不久,外人登山巧遇的概率几无可能,难道真是师姐陆清宁提前回山?可师姐更没有理由告密,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关心在乎这些个身外事……’
陆言沉思绪闪烁不已,正想着开口解释暮春诗会无关紧要,试图含糊带过,却听见面前的师尊轻轻唤了他一声:
“徒儿。”
陆言沉心绪一滞,抬眼刚好对上师尊的眸光。
澄澈清明如秋水的明眸里,倒映着他尚未来得及掩饰的皱眉模样。
紧接着,便听见师尊笑着摇了摇头,嗓音中略有几分微不可察的叹息:
“你心乱了。”
陆言沉倏地沉默下来。
他想要开口解释,可话到了嘴边,看到师尊并无任何责备,也无任何反感,只有温情脉脉可以包容他一切的温柔眼神,心好像忽然碎了一地。
于是便有混乱到让他都感觉分辨不清的心跳声,如白雨乱珠般,纷纷乱乱响起。
陆瑜蘅微微摇了摇头,见他这副说不出来话来的模样,及时打住了不再追问,眸光转动,望向窗外的天光云影,嗓音柔和似如溪水流淌过了心头:
“天河夜转漂回星。”
“银浦流云学水声。”
“玉宫桂树花未落,”
“仙子采香垂珮缨。”
一字一句,念得不快。
每个字音都清晰圆润,如在品味诗中每一句意境。
待这四句说完,陆瑜蘅美眸重新落在自家徒儿脸上,眸子里漾开几分笑意。
这笑意,让她绝美的容貌更添许多直击人心的魅力,连带着她眉心那点淡了些的朱砂痣,也仿佛活了过来,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这首诗写得很好,星河流转,云学水声,月宫桂子,仙子采香,特别是‘采香垂珮缨’的仙子,”
陆言沉听着师尊的话语顿了一下,看着师尊的眸光淡去了笑意,多出几分认真:
“能被你称作仙子,为师很高兴。”
“能够出现在这首注定要传世的佳作里,为师很开心。”
陆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嗯”了一声,嗓音有些干涩。
“但是,你忘了,为师闭关之前,与你说过的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