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因为种种原因,陆言沉没法将仙人红玉之事拿上台面上去说。
如今红玉自己蹦了出来,背上了血祭大阵的黑锅,所以她只要还在大周境内,玄鉴司皆可追查下去。
毕竟玄鉴司可是号称“凡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
当然,七十年前大周太祖高皇帝手下的玄鉴司,与女帝离歌掌握的玄鉴司,很难相提并论了。
陆言沉如此想着,披着一夜的月色,与仙女娘娘缓步漫行,回了玄鉴司。
仙女娘娘找了个借口,将他送到了司衙外,便打算回到太虚宫。
那份心思终究还是没有放下。
虽说两人之间,已无了那层淡淡的生疏隔阂。
陆言沉在小仙女离开之前,忽然轻声笑说道:
“原来娘娘看见了我写的那四句诗?”
说的是之前他留在太虚宫偏殿内的“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四句还未写完的小诗。
仙女娘娘微微一愣,黛眉轻轻挑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蛋泛起少许红晕,羞恼瞪了他一眼:
“原来你听见了,故意不理我。”
“不是不理,”陆言沉转过身子,定定望着同行许久的仙女娘娘,神色认真笑道:
“诗的后四句,我想着不该写在纸上,因为纸张太浅太薄了,承受不住这份心意。”
心意?不写在纸上,还能写在哪里……仙女娘娘心头刚冒出这一念想,旋即明白了陆言沉的眼神意味。
不写在纸张上面,那自然是要写进彼此的心里了?!
所谓纸短情长,不正是如此?
仙女娘娘清冷绝艳的莹白脸蛋,飞快染上一层桃花似的薄红,唇瓣张了张,“你,你……你这人……”
可好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仙女娘娘不自觉地移开眸光,在陆言沉开口之前,猛地一转身,月白色的裙袂扬起,好似受了惊的月光。
下一息,那抹曼妙清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淡淡的清香,拂过站在原地的陆言沉。
这就跑了?陆言沉准备多时的话语,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望着仙女娘娘身影消失的方向,静静看了片刻,他正想着下次是否要用些含蓄话语表露心迹,这时候,一声猫嚎打断了此间的清幽暧昧气氛,也打断了他的心思:
“主公!”
陆言沉嘴角微抽,身子略有些僵硬地转看向猫嚎的地方。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黄裙少女,笑盈盈地盯着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肥猫:
“真不愧是风流无双的陆真人啊,撩拨女子的心思,可真让我刮目相看。”
陆言沉问道:“跟了我一夜?陆清宁让你做的?”
“什么跟踪,说那么难听,只是凑巧在玄鉴司门外遇见了。”黄裙少女手腕一抖,将拎着的肥猫直直甩了出去。
肥猫陆喵喵在空中完成颇为华丽的转身,啪唧一声跪倒在陆言沉面前:
“主公,非臣欺上,实乃主公不可溺于女色啊!九洲生死存亡系于主公一人,万万不可因为——”
陆言沉随手一拍,将这口吐人言的肥猫打进了司衙内,快步走向明夜楼。
这个师姐,真是大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