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她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春月夜的太虚宫内。
那时候的月色还很暖。
仙女娘娘思绪幽幽，莫名其妙地顺着陆言沉话音，想起了许许多多过往两人一块经历的小事。
她第一次说这话，是想着用“护你周全”这一承诺，从陆言沉那里换来一部天阶功法。
虽说陆言沉最后只给她一卷天阶功法，可仅是这功法残卷，便胜过她自肉身毁去后，长达三百多年的辛苦搜寻了。
此后她再说出这话，就是在黑风岭遇见了那头虎妖，在京兆叶氏府邸内遇见了一众天骄……
记得她还说过，重塑肉身之事于她不急，在陆言沉跻身金丹境之前，都会守护在他身边，不会离开……
后来遭遇了蛮族首领的偷袭，两人说好了大道同行，互相扶持……
可当初说出这些承诺时候，仙女娘娘并不知晓陆言沉和神凰女帝之间的事情。
若是知道了陆言沉这个家伙的风流事，她何至于……
仙女娘娘忽然幽声叹了口气，极为复杂的心绪无声翻涌着。
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如果承认过去对他做出的承诺，继续待在陆言沉身边，那她……
那她该以什么身份呢？
像他陆言沉所说的那样，从此再无其他瓜葛，只以道友相论？
但是她做不到！
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和陆言沉抱都抱过了，打着试炼道心的名头也掩盖不过去。
每每想到今晨那辆马车里发生的事情，想起陆言沉和神凰女帝都快要……
再想到陆言沉在玄鉴司清风堂对她亲口说出的那些话，心中便是永远无法平静下来。
仙女娘娘紧咬着唇瓣，黛眉深深蹙起。
金湖边上，安静得让人不知此时是江月何年了。
直到陆言沉的温和嗓音再度响起，打破了她脑海中逐一闪过的念想，仙女娘娘才回过神来，听着他说道：
“等到娘娘肉身重塑，血祭大阵事了，娘娘若想离开太虚宫，游历九洲大陆，随时都可离去。”
“不过在这两件事情结束之前，还请娘娘暂住在太虚宫。”
大抵就是发乎情，止乎礼。
听着就像是道友间的平淡交谈而已。
这正是仙女娘娘一直想要的，她跟陆言沉之间光风霁月的关系，可此时此刻听来，她心中就是有些不高兴，也不想听见陆言沉用这副语气和她说话。
陆言沉说完，见到这个小仙女默然无言，便转身打算离去，留她一人独自思量。
眼见修长挺拔的身影就要融入夜色，仙女娘娘张了张唇瓣，在他离去前脱口而出：
“你等等！”
陆言沉停下脚步，疑惑转身望来。
月色下，仙女娘娘没有看向他，只是微微侧过了脸蛋，皎洁月华勾勒出她清冷绝艳的侧颜，睫毛轻轻颤动着。
喊出了那句话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仙女娘娘语气清冷依旧，不过语速快了不少：
“我也答应过你，答应要护住你周全……你说过话都没忘记，我说的自然也会作数！”
“护你周全，仅，仅此而已！”
说罢，可能是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仙女娘娘迅速别过了脸蛋，对着幽寂安静的金湖，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回去？陆言沉有些疑惑，转而来到仙女娘娘身边，倒是没去直接询问这个脸面极薄，性情又是孤傲的小仙女，等着她收拾好情绪。
今夜陆言沉的想法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