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该去到何处。
山神庙早已被玄鉴司武夫拆除,云水道观三百年前便与她肉身一并消亡……
至于太虚宫,去了自取其辱不成?
独自在帝都游走了将近一整日,直到夜幕落下,她才发觉自己负气出走,三百年之后的世间,好像没有她的归处了。
仙女娘娘眸光怔怔,心头泛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都怪这陆言沉。
明明和当今的君王,大周神凰女帝关系如此亲昵,还要不停地撩拨她。
否则她何至于一气之下,直接选择离开?
也不至于今日因为他与女子的关系,赌气离去……
想起当初在太虚宫那座偏殿当中,她刚修补了神魂,出关的时候,陆言沉便是占尽她的便宜。
然后就是在玄鉴司的小密室内,那家伙打着为她好的名头,说什么试炼道心,偏让她去……
仙女娘娘心头幽幽叹了口气,不愿再去想着这些与大道无关的“琐事”了。
可是她执意不去想,脑海中却总是飘掠过种种挥之不去的念头。
大周神凰女帝当真是称得上世间第一等奇女子……姿容倾国,气度不凡,这般奇女子,便是与陆言沉发生了什么,似乎也并非全然不可想象?
换做她是陆言沉,长久与神凰女帝作伴,怕是同样难以维持道心。
‘等等,我为何要替陆言沉去寻什么借口?!’
仙女娘娘因自己这想法,心中又是苦涩又是好笑。
‘陆言沉……真真是可恶……’
心间反复飘过这个名字,独自游走数个时辰后,仙女娘娘心头却是感知不到了羞愤恼怒,反而逐渐蔓上一种……孤独。
修道三百年,困守一地三百载都从未有过的感受,让她茫然间不知所措。
虽说迅速撇下这缕奇怪心绪,可仙女娘娘唇瓣紧紧抿起,自欺欺人也无什么用处。
漫无目的地飘着,掠过一片又一片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略微凝神,看清下方景物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月华皎然洒落,一片开阔宁静的湖泊映入了她的眼帘。
湖畔楼阁影影绰绰,正是昨日她与陆言沉探查过的那座金湖仙家客栈。
白日里看似寻常的湖水,在月色下泛着幽深的黛色,安静得有些反常。
仙女娘娘美眸睁大,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这里。
而且,远处似乎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
金湖仙家客栈,窗扉半掩的房间内。
夜风带着湖水的气息,吹动着案上展开的一封信。
南疆蛮族女王,自号为女帝的蚩梦赤着双脚,衣着颇为清凉地坐在案前。
她一只脚踩在椅面上,臂膀搁在膝头,另一只手则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纸,动作快速拆开族人刚刚送来的信封。
只是读过第一句话,蚩梦眉梢便紧紧皱起,褐色眸子闪过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