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牛坡东侧的二层小楼内。
约莫是人少,安静罕有人声。
二楼七个观战坐席,被墨门匠人用符箓屏风相隔开,分成多个外人不得窥探的雅间。
此时观战角度最好的雅间内,陆言沉与女帝两人相对沉默着。
女帝是因了之前在马车内被活生生榨干了水分。
如今连开口说话的心思都没有,只想着斗牛坡比试赶快结束,她好回到皇宫阑香池内沐浴更衣。
身上这袭玄色裙袍,虽说水渍早已用了神气蒸干,可穿戴在身,总让女帝有些怪怪的感受。
远不如那身衮服龙袍舒服。
陆言沉则坐在窗台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知道接下来的路应该如何去走。
仙女娘娘大抵是误会他了。
不过想来让仙女娘娘谢寒贞最为生气的地方,还是因为猜想到了他陆言沉与女帝关系匪浅,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又去撩拨她。
用这小仙女的话说,不仅坏了她的道心,还让她蒙受“为他人妾”的屈辱。
陆言沉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与仙女娘娘结伴走了这么久,多多少少对这个修道三百年,却唯独喜好人间烟火气的小仙女,心中存有几许好感。
要不,就说我是被女帝离歌胁迫的?其实…我才是那个受害者……陆言沉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样做或许能暂时欺骗仙女娘娘,甚至将两人的关系再推进一步,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仙女娘娘的底线一步步地被突破,只能去默许包容他。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毕竟……陆言沉心思回转,心声自语一句:‘毕竟,这里不是游戏,而是现实。’
在他思量之际,雅间装饰成房门的屏风,被人轻轻叩响。
紧接着,房门外传来了痴女……嘉怀郡主的清冷嗓音:
“陆?”
“我来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让陆言沉瞳孔骤然缩起,下意识看向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女帝。
恰好女帝这时朝他看来,一双凤眸泛起些许寒意。
显而易见,女帝听到这声音,便听出了来者是她好姐姐的好女儿。
陆言沉心中苦笑,正色说道:“我和嘉怀郡主清清白白。”
“陆卿还担心朕怀疑你不成?”女帝唇角微不可见扯动了一下,随即身形消失在了雅间,似是隐匿了行踪气息,留下一句冰冷言语:
“朕相信你,所以陆卿做给朕看吧。”
做什么?陆言沉说出这句话,便有些后悔。
在女帝面前如此说这种话,可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不及他如何思虑,房门咔嚓一声,被嘉怀郡主离玉婵推了开来。
“你果然来了。”嘉怀郡主轻轻关上房门,正要朝着脸色不对劲的陆言沉走近时,眉梢微微皱了一下:
“还有别人?”
陆言沉面带微笑,假装不在意女帝冰冷威胁眼神,“郡主也来观战了?”
他想着岔开话题,试图借此提醒一下嘉怀郡主,可见到郡主殿下完全没有察觉一般,继续朝着他走近,同时需提起了裙摆。
不要,我不想知道郡主你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这种事情私底下给我看就好了…陆言沉不顾女帝的眼神威胁,快步来到嘉怀郡主身前,顾左右言他道:
“郡主,长公主殿下来了吧?”
见到陆言沉忽然之间走了过来,距离自己仅仅半步之遥,嘉怀郡主仰着略显苍白的脸蛋,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眼看痴女郡主就要掀起裙子,从里面脱下不可告人的少女私物,“看着”女帝抱着胸脯,冷笑不已,陆言沉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女帝怀疑就让她怀疑去吧。
索性不再掩饰什么了。
离间了他和师姐的关系,坏掉凌熙芳的名声,逼走仙女娘娘,如今又想将嘉怀郡主“打杀”……
陆言沉突然之间,不想再陪女帝演下去了。
从暮春诗会那首诗开始,到御书房内的种种试探,再到方才马车内的种种,女帝所作所为,看似随性,实则就是想着推开他身边的“所有”女子。
此前他为了这世间第一等奇女子,多有忍让,几番周旋,结果还不如不去做。
整日都需要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