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告诉陆言沉,如果他夺不了诗魁,那就……”
强行咽下到了嘴边的“不要来见朕”,女帝凤眸微微眯起,按下心中繁芜思绪,冷声改口道:
“那就滚来见朕。”
……
长公主府,园庭小诗会内。
不同于佳人女眷们,多是欣赏“事了不尽兴”这一句的飘逸潇洒,男子们则感慨于前两句的雄大气魄。
仿佛瞬间将暮春诗会内风花雪月的气氛,拉入尸山血海当中。
至于最后一句“再戮剑碑林”,明晃晃赤裸裸的威胁妄言,如稷下学宫赵文渊这般熟读诗词歌赋的才子,反而认为配不上开篇前两句,颇有种狗尾续貂的嫌疑。
这种感觉,就好像看见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本该嫁与文人墨客,到头来却是未逢如意郎君,惨遭卖进了青楼做了窑姐。
让一众才子好生心痛,不明白陆言沉为何偏偏写了后两句诗。
可后面两句,放在剑碑林一众仙家弟子的眼中,这简直就是当众脱下了他们的裤子,抽打了一顿。
尽折脸面尊严。
“狂妄!”
“我剑碑林仙家一流宗门,便是你玄鉴司亲临,也不敢说个戮字。”
“无稽之谈,可笑可笑!”
“没错!还敢妄言不尽兴?真当我剑碑林多位大乘境师祖不存在?!”
听着同门师兄弟的低声怒斥,齐新翰听过陆言沉写下的前两句诗后,心中仅剩的奢望一概消失,只有满满的无能为力。
见到师伯、同门好友、互有些好感的师妹看来,齐新翰无可奈何,只好起身,将先前定品的那首小词再度拿来。
突然之间,他隐约明白了那赵文渊会用一种既喜且怜的眼神看他了。
诗会主座周围,几个贵妇人互相看着,都笑了起来。
她们定下了要以“和”字入题。
可比试的双方,一个写了杀字,一个用了仙字,如何评判高下,可让贵妇人们头疼得厉害。
“你们觉得如何?”安阳王妃率先打破了安静,笑着询问道。
贵妇人们先是看了一眼长公主,然后才说道:“全诗凌厉,毫无拖泥带水,说不错的确是不错的,可……杀意太重,与今日暮春诗会以文会友的气氛不相符合。”
言外之意,自是要奉那首小词为魁首。
安阳王妃不置可否,定定看向长公主。
……
主座不远处。
写完了四句诗,陆言沉正想着趁痴女郡主不注意,将酒杯藏进袖口,可放下了毛笔,刚有抬头,就看见嘉怀郡主离玉婵眸光痴痴迷迷盯着自己,丝毫不在意周围女伴的异样眼神。
“我身患寒毒后,便辟谷至今,每日都有清濯身子,这件宫裙是一件法宝。”嘉怀郡主开口后,清清冷冷的嗓音与脸蛋泛起的红晕极为不符。
这是在说蜂蜜柚子酒很干净?陆言沉嘴角微动,将酒杯收入袖口,淡淡笑道:“郡主恩情无以为报,不如改日请郡主殿下吃些精华液,如何?”
两人言谈之间,光风霁月,落在别人眼中,似有郎才女貌的意思了。
仙女娘娘默默看着,轻轻抿着唇瓣。
眼见痴女郡主眼神逐渐有点奇怪,陆言沉及时转过视线,望向主座周围的几位贵妇人:
“诸位夫人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