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殿下,今日诗会佳作不少,实乃我大周文坛幸事,只是……我时常听说陆真人诗才惊世,可真有此事?”
园庭前院,主座周围。
婢女已将小诗会评选出的三首“上品”佳作诵读评赏完毕,会内的才子佳人不觉低了几分嗓音,望向主座。
偏偏这个时候,一位穿着一袭淡雅的冰绡广袖长裙,鼻梁挺拔秀致,气质颇为文雅的贵妇人笑着开口。
当这年不过三十的美妇人轻启唇瓣,长公主身边的几位贵妇人不觉停下了笑谈。
如今南阳王一系下狱问罪,平阳王至今未有婚娶,大周境内可以称得上王妃二字的,只有这位在长公主面前自称“我”,而非“妾身”的女人了。
安阳王妃姜秋雁询问了一句,便立即有贵妇笑应了一句:
“这是自然。”
“陆言沉陆真人曾在教坊司那地方留下一句‘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连学宫夫子都认为单凭此句,便足以传世呢。”
安阳王妃若有若无扫视了距离她们几位贵妇人不远的陆言沉,模样是极好的。
只是听说他为人张扬锐利,先后负责京兆叶氏、南阳王府两起大案.
现在看来倒是内敛得很,大概他也知道这是长公主的府邸?
若真是如此,安阳王妃便是要失望几分了。
年轻人现如今便是暮气沉沉,老成持重的样子,注定于山上庙堂无益,说不得过些岁月,就要被赶回山上修道。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才对。
“说来也怪,这陆言沉今日单单坐着,也不去寻人说话,他那师姐更是奇怪,自打我们进来后便不知所踪了,长公主殿下可知缘何如此?”有夫人起了好奇心思。
随即又有一位嫁与户部李尚书的夫人微微一笑道:
“许是我等才疏学浅,入不得陆言沉的眼?”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陆言沉,又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调侃,让人难以较真。
几位贵妇闻言一笑了之。
京内多有传闻,户部李尚书与礼部尚书叶无江互为同窗,自叶尚书入狱后,李尚书这段时日一直引领清流替好友说情。
叶无江败落在陆言沉手里,似乎连带着李尚书一家都对那个年轻人不顺眼了。
长公主眸光微转,看了眼说这话的妇人,淡淡说道:“传世诗词本就难逢,陆真人既无心情,不去强求什么。”
长公主都如此说了,几位贵妇人不便多言,只能顺着这话笑说去:
“陆真人实为玄鉴司栋梁,陛下肱骨之人,心思都在朝堂大事,山河社稷上面,诗词小道,兴之所至,信手拈来便是佳话,若无心绪,一味强求只会落了下乘。”
“我看也是,今日暮春诗会,本就是赏景怡情,尽兴便好,何必拘泥于一首诗词的得失。”
李夫人面带微笑,看着两位平日里和她亲近的好姐妹,藏在袖口的手掌握起后再度松开,沉默着给诗会内一位女子修士使了个眼色。
于是主座周围,几位贵妇人的言谈,就被一带着几分酒意的女子嗓音打断了。
距离主座不远,属于剑碑林女子修士席位处,一个容貌俏丽,面带几分愠意的女修“啪”的一声,将酒杯摔掷在地,引得酒水四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有个剑碑林女子修士奋力扯开同门师妹的拉拽,擅自离了案席,目光对准了陆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