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小诗会。
园庭中,又有才子即兴赋诗一首,以暮春残红落绿之景喻岁月匆匆,时光易逝。
词达意畅,文辞典雅,引得满座喝彩。
长公主端坐主位,雍容颔首,眸光淡淡掠过那悄然离座,又悄然落座的一对男女。
园庭内笑语欢声喧哗,丝竹管弦悦耳。
方才离去,如今又回到了案席前的一对年轻男女,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陆言沉恍恍惚惚坐在案前,端起酒杯想要掩饰奇怪神色,端起后喝了一口才发觉杯中无酒。
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陆言沉以眼角余光瞄了眼旁座的嘉怀郡主。
郡主殿下已是重新绾好青丝秀发,玉簪端正别在云鬓,衣裙整理得一丝不苟,全然没有刚刚露出大片雪白的模样。
这衣裙略长,故而当嘉怀郡主坐下后,只露出了玲珑秀美,穿着小巧金缕鞋的玉足,旁人看不见,同样也无法得知这位尊崇高贵的郡主殿下裙子内别无衣物,只有一件贴合蜜处的薄透小衣。
仿佛方才的一切雪白春景,只是为了他特意准备的。
陆言沉放下酒杯。
虽然不知为何嘉怀郡主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但是猜想到了那两句诗是何人所作。
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
陆言沉甚至有些明白了这位郡主殿下为何一直会用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了。
最开始是治疗寒毒的那一次,郡主殿下盯着他看了约莫十余息时间。
然后是暮春诗会……
而且特意将他安排在了女眷里面,无视礼节规矩。
原来是这般不怀好意。
陆言沉眼前仿佛还晃动着那片藏在薄透小衣里的萋萋芳草,耳畔回响着那极力压抑却更显勾人的浅吟。
眼前的暮春诗会有一瞬变了颜色,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隔了一层雾蒙蒙的纱,变得不甚真切了。
不论这位高贵的郡主殿下是迫于母亲长公主的压力,还是自愿以身入局,想要让她母亲重新振作,将心思放在龙椅上而非男女之事,抑或是嘉怀郡主一见钟了情。
陆言沉想着,无论如何。
这大概、也许、好像就叫痴女了。
太恐怖了。
甚至让他陆言沉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案席前的。
明明只看了眼裙底而已!
就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
陆言沉深深吸了口气,试图清空眼前的满园春色。
与他隔着一个席位的嘉怀郡主离玉婵,此时如她母亲一般雍雅端坐在案前,冰雕玉琢的娇艳脸蛋上,透着一抹极为不正常的潮红,如同冰雪染上了暮日霞光,红润饱满的唇瓣微微抿着,不知在忍耐着什么。
这一番变化,不仅落在了陆言沉眼中,同样落在了嘉怀郡主身旁几位心思玲珑细腻的京城贵女眼中。
一位素来与长公主府交好,父辈出身文官清流的王侯千金偏过身子,凑近了些,关切问道:
“郡主,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对,可是身子不舒服?需要传唤太医来看看?”
嘉怀郡主眸光空空望着身前,过了几息才回过神来,红着娇艳的脸蛋,轻轻喘息说道:
“无妨,只是回来时走得着急了些,有些气闷,歇息片刻便好。”
看来郡主殿下和他一样,仍然回味方才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陆言沉如此想着,又是轻轻叹息一声。
莫名有些对不住女帝离歌。
仅差一点就要叛变了阵营。
不过这也没办法,拿这个来考验他陆言沉……
简直就是看人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