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嘴角微动,看着仙女娘娘美眸中极为复杂的情绪变化,一时更为无语。
这个小仙女眼神中,似乎透露着三分被冒犯的冰冷怒意,三分对他为人品性的深深怀疑,三分化不开似的羞赧,以及藏在眸底深处,对于此番逾矩行为的一丝恨她自己不争气的默许的心悸。
……陆言沉无话可说,收回了臂膀,顺带着将储物袋放到这个小仙女的两腿中间,然后身子向后微仰,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就势坐在了床沿:
“娘娘不妨看过储物袋里的东西,再作询问。”
仙女娘娘眸光冷冷扫过那个看似普通,实则一点也珍贵的储物袋,并未立刻去探查,反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陆言沉,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丝毫作伪的神气。
又是一番对视,可落入仙女娘娘眼中的,只有不作伪装的坦坦荡荡。
这人!仙女娘娘松开了紧咬的唇瓣,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盯着他看,伸手一抓拿起了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受了一二。
眼神的复杂羞怒情绪,瞬间被一种淡淡的伤感与惆怅取代,继而涌现了许许多多的追忆,仙女娘娘神识在储物袋内感知了许久,忍不住又看了陆言沉一眼。
见他依旧是真挚纯良的神色,于是心中幽幽一叹,暂且放下被轻薄一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几本显而易见用心搜集来的古本书籍。
便是她三百年来,也未曾看过几本。
第一本是《云水古札残记》,其中记载着古云水道观鼎盛时候的景象,提及云水道观中有一岁月悠长的古仙桃树,花开时节,落英缤纷,如身处仙境,不吝溢美之词。
然后就是一部名为《东海道观兴衰考》,对于观主谢真人,特意点出一句“观主谢真人,精于丹道,常以丹药济世,四野乡民百姓皆感其德,久之诵为天上仙人。”
书中甚至附有几张模糊的拓片,似是当年百姓感念而立碑文的残迹,上有“云水仙人,仁心仁术”等模糊字样。
后面便是前朝赵氏文人所撰《东海地理志》残页,书内注明古云水观的遗址,位于东海苍云山麓,依山临水而建,风景绝佳。
书内夹着一张印有云水道观旧址的“风景图”符箓,神气将其驱动,一片芳草纷飞,道观俨然的景象便展露于眼前。
最后是一张模糊,据说是根据当时百姓言语描述所绘制的“谢真人”画像。
绝代佳人,仙姿佚貌,不过如此了。
仙女娘娘沉默着,玉指在储物袋上轻轻摩挲着,眸光有些游离。
不知是否出现了幻觉,仙女娘娘眼前之人物,不再是陆言沉了,而是云卷云舒,落英缤纷,可最终却毁于天劫之下的云道观。
良久。
仙女娘娘眸光已恢复了些许清冷。
她将储物袋随意放在一旁,语气刻意显得平淡而无情:
“行事如此孟浪,搜集这些陈年旧纸有用处……再说了,三百年前的旧事故人,古云水观也好,谢寒贞也罢早已如云烟消散。”
“还有!”仙女娘娘忽然间话音一转,不去看陆言沉,红晕再度浮现在了侧颜:
“你莫要以为寻来这些,便能抵消你方才的无礼孟浪!”
“娘娘此言谬矣。”陆言沉微微摇头,正对上仙女娘娘的奇怪眼神,“娘娘修行道门真法,意求太上忘情之道,这些年来过于执着,以至于堕入了‘畏情’小道。”
仙女娘娘美眸眨了眨,听见这话后心情异常古怪。
惧情?
畏情小道?
如此说的话,这家伙的轻薄举动,倒是为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