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司命,多吃点菜吧。”
情芳楼,二楼一间僻静的雅阁内。
大司命花令慵懒地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打桌头。
楼下的喧嚣已经散去,但显然屋子里的有心人,还没从那番话语里走出来。
她眯着微醺的眼眸,好心劝了一句:
“再喝下去,明日可就要耽误我们行程了…陆……哎!”
有些话,到了嘴边,又给她直直咽了下去。
那人何德何能,值得你魏青如此失态?
花令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
她本就是个懒散人,这辈子武道九品,足够在这帝都护住自己,又有玄鉴司大司命这层护身符,再加上神凰女帝即位后多用女官,不说是混得风生水起,出人头地已然做到了。
至于武道十品武神境,花令觉得不如多喝几杯酒水,梦里什么都有的。
今日玄鉴司不少武夫来给明日去往山海边域的同僚“践行”。
原想着叫来太虚宫的陆小真人一块吃酒。
一番寻找却不知道这位陆真人去了何处,整日都未在玄鉴司内。
至于另一位陆大真人陆清宁。
今夜来到玄鉴司送行的武夫,无一人胆敢去说个请字。
陆大真人,威名太甚。
不过好在自从这位指挥使大人代任了半步武神庆扬中后,玄鉴司武夫每月定额的俸禄里,反而多了不少额外钱财,如今整座玄鉴司武夫并无多少厌恶抵触。
谁坐在指挥使的位子上面都无所谓,他们这群武夫只想要月俸十两银子。
今夜一众人便打着“体察民情、关注京中妖族动向”借口,来到教坊司饮酒作乐,为同僚饯行。
魏青本不喜这教坊司氛围,但明日即将远赴山海关,架不住同僚一片赤忱热情,加上心中那份小小的期待,便也一块来了。
此时酒宴已散,武夫们大多都告辞归家,或者另寻温暖女儿乡。
偌大的雅间内,只剩下玄鉴司大司命花令,和少司命魏青。
魏青依旧穿着那身玄鉴司御服,只是领口微敞,露出白皙脖颈。
原本英气勃勃的脸蛋上,此刻满是不正常的酡红,眼神也都有些迷离。
不像是喝酒,更像是发泄,一杯接一杯地将酒水灌进嘴里。
动作干脆,却也沉闷。
花令难得叹了口气,平日里她哪管同僚作风如何,又不是厮杀战场,可今儿看着魏青这般“自残”,的确有些可怜,更何况还是为了个男人。
这个男人,据说是要来给魏青送别饯行。
可是玄鉴司武夫们上上下下寻了几刻钟,也没找到陆言沉的身影。
如今酒宴都结束了,人却是没来。
若是这样也好,可是来到这教坊司,酒都没喝下几口,就听到楼下那个叫沈北斋的玄鉴司武夫,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一样,大声说着陆言沉与五位花魁娘子在春静堂的风流轶事。
当时,房内的玄鉴司武夫哄堂大笑,纷纷赞叹“大丈夫当如此”,连她花令都跟着打趣了几句,气氛热烈得很。
只有魏青一人,默默饮着酒。
想起当初魏青悄悄说起陆言沉将会来给她送行,花令还是第一次看见魏青露出那般痴迷娇羞的小女儿模样。
花令心思回转,强驱散醺意,想要按下魏青灌酒的手臂,却被她躲开,微微皱眉道:
“行了,魏青,别再喝了。”
“明儿还要赶路,陛下特意叮嘱不许乘坐传送法阵,到了云州,再去山海关,中间千百里路,都是要与马作伴。”
“你这般喝法,只会伤了自己的身子,真要生气,我陪你去找他。”
魏青未作理会,直接抱起了一坛酒水,却发现壶已见底,有些不耐地蹙起黛眉,伸手想去拿另一坛酒。
花令抢先一步按住她的手掌,语气加重了些:“魏青!”
魏青抬起迷蒙的醉眼,嗓音模糊不清道:“大司命,让我喝,我心里不痛快。”
花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愈发心疼无奈。
当事的男人都不知所踪,她又能劝得了什么?
魏青都这样说了,她还能如何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