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桌客声音都小了几分。
连带着喝酒的动作也开始放缓,被那三人所谈之事勾起了浓厚好奇心思。
五位花魁娘子为了一个男子争风吃醋?
前一阵子确是听说有这样的传闻,加上五位被点名指姓的花魁娘子无一人否认。
而且那首流传甚广的小词里,特意写上了“赠五花魁娘子”的言语。
难不成传闻是真的?
沈北斋不以为意,嗓音又大了一些,在喧嚣渐歇的情芳楼内引来众多目光:
“然后?春静别院里,这边花魁娘子们正斗得难分难解,外面以那位赵大君子为首的学宫士子们不乐意,觉得没了花魁娘子们作陪,颜面扫地,嚷嚷着要闯进来讨说法。”
话音未落,原本停歇喧哗的情芳楼内顿时安静一片。
赵大君子为首的学宫士子曾经去要个说法?!
众多看客纷纷看向方才还在大口吃酒,此时却像是吃了只苍蝇般,脸色甚是难堪的赵文渊。
瞧见这位大君子的脸色,众人懂了!
还真有这回事。
情芳楼内,就连端茶送水的小丫鬟都放轻了脚步,竖着耳朵听去。
沈北斋眼见众人这副洗耳恭听的神色,心中更是得意,故意提高了些许声调,就是要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这桩轶事:
“再然后,陆大人便让春静别院的小丫鬟出去,对着那群愤愤不平的学宫士子,念出了那后半阙词。”
赵文渊脸色僵硬,端在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许久都未有将酒水倒进嘴里。
“赵兄,你没醉吧?”同行的士子低声说道,同时心里埋怨不停,赵大君子,之前你跟仙家子弟逞强时的气魄去了哪里?怎么面对几个粗鄙武人,就没话可说了?
赵文渊冷声回道:“我他妈醉了,听不见!”
……
另一边。
沈北斋清了清嗓子,学着先前那仙家子弟吟诵的腔调,故作朗声道:
“墙里欢宴墙外道;墙外才子,墙内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词句落下,情芳楼内先是一静,随即泛起阵阵低语和恍然的唏嘘。
“妙绝!‘多情却被无情恼’,单单这一句,简直是把那群士子的心态写绝了!”有豪阀公子哥拍案叫绝。
赵文渊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在众人投来不怀好意的视线中,眯着醉眼,趴倒在桌子上面。
装作醉酒了。
沈北斋看着众人反应,笑容更甚。
他娘的平日里最属这群郎奸女盗的学宫士子和花魁娘子看不起武夫,今夜简直出了半辈子的窝囊气。
“都听见没?陆大人根本不用自己出面,半阙词引芳心,半阙词退学人,墙里欢宴继续,五位花魁娘子……嘿嘿,最后可是都被陆大人留了下,据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论道,直至天明,放眼帝都,何时有过陆大人这般英雄好汉。”
论道二字,本不是什么床帷艳词,偏偏给这武夫说出口来,引得众人哄笑不停。
情芳楼内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可惜这氛围和趴在桌子上装睡的赵大君子格格不入。
沈知欣眸泛异彩,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陆言沉陆大人,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心思,世上当真有这般妙人?
躲在暗处的姬如月没曾想话题最后又拐回了男女房事上面,小脸微微泛红,心里骂了一句好色登徒子,正要离去时候,瞄见沈知欣“跃跃欲试”的表情,当即身子一顿。
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绝不能坐视女子羊入虎口,落入陆言沉的魔爪当中。
第二个念头才是,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女子的爱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