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那画卷对它们足够重要,它们绝对不会放过最后的机会。”陆言沉相当熟练地岔开话题道:
“毕竟,潜入玄鉴司盗取画卷难于登天,而控制我一个小小观海境练气士,看起来要容易得多,更何况这里还有它们的心腹帮手。”
“比如?”陆清宁放下酒杯,盯着他问道。
“教坊司里八位花魁娘子,有五位是山上仙家宗门派来的卧底。”陆言沉以心声笑说道。
陆清宁平静说道:“藏污纳垢之地,自然蛇鼠一窝。”
对此评价,陆言沉不置可否,又听见师姐转而问道:
“南阳王身死,女帝怎么说?”
“女帝震怒,怀疑和她好姐姐长公主有关。”陆言沉道。
“她准备怎么做?”师姐问。
没问…当时只忙着给女帝寸止去了……陆言沉学着凌熙芳,低头抿了一口酒水。
沉默,同样是一种回应。
陆清宁未再细问,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房间内清倌人一曲唱罢,躬身退下。
室内一时只剩姐弟二人,与楼下的喧闹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
“师弟,我有一个更好更简单的方法。”
“怎么说?”陆言沉好奇看向师姐。
这个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远比之前热烈的喧哗声——
“快看,是若情娘子!”
“还有白娘子、魏娘子、宋娘子……”
“等等,玉蓉姑娘也来了。”
“五位花魁娘子都来了这情芳楼,今夜这里难不成还有诗会?”
议论猜测声汇成一片,楼下宾客甚至忍不住站起身,翘首望向五位花魁娘子齐聚的楼梯口。
雅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丫鬟气喘吁吁入内禀告道:
“两位公子,柳娘子、白娘子、魏娘子、宋娘子,还有玉蓉姑娘,五位花魁娘子前来拜见,说是听闻公子在此饮酒,特来献艺,以谢昨日赠词之谊。”
陆言沉嘴角一抽。
他今夜到了教坊司,特意嘱咐过丫鬟与老鸨,只要他还在与别人饮酒,就不要任何娘子服侍。
今夜竟然来了五位花魁。
不出意外,师姐正用一种“你还真喜欢做那种事情被人看见”的冷冽眼神瞪着他。
“也许,其中有妖族内应。”陆言沉端起酒杯,避开师姐冷冰冰的视线。
陆清宁冷笑一声:“有请。”
话音落下,雅间珠帘轻响,香风先至。
五位精心打扮过的花魁娘子鱼贯而入。
五人皆是盛装出席,妆容精致妥帖,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花魁娘子们齐齐敛衽行礼,声音娇柔糯软,如同莺啼燕啭:
“奴家见过陆公子,见过这位公子。”
…………
情芳楼后院,狼藉不堪的房间内。
小丫鬟添香及时从几个醉酒的粗鄙武夫怀里脱身,匆匆抹去腹下的脏东西,夹住方才情不自禁露出的狐狸尾巴,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躲到专供仆役通行的院外小道上,添香从怀中掏出一枚温热的玉符。
轻轻传入一股妖气将玉符激活,添香警惕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再将一道极其简短的信息传入其中:
“玄鉴司有变,明日巳时,法宝装箱入宫,画卷或在其列,消息源自玄鉴司重光门武夫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