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静别院外。
一众读书人气势汹汹。
为首的稷下学宫君子赵文渊更是脸色难看。
教坊司自个儿举办的暮春诗会,邀请他们读书人来参加,结果一夜之间跑了五名花魁。
诗会里只剩下三个花魁娘子,还他娘的心不在焉,只顾着敷衍他们这群士子!
成何体统!
号称“诗琴”双绝的花魁娘子柳若情一声不吭走了。
众人只当她没等见几首绝妙诗词,于是用“激将法”,想借此挑起士子们的斗志,说到底心里还是在乎他们的。
不成想以灵动舞姿闻名帝都的花魁娘子徐秋容竟也借口换身衣裳,跑去了春静别院。
若非众人反复逼问徐娘子身边的小丫头,只怕现在还被瞒在鼓里。
接连走了两位花魁娘子,众人以为忍一忍也就算了。
万万没想到,又有三位花魁娘子直接退出了诗会!
“今夜必须要个说法!”有锦衣士子大声喊道,一时应者云集。
“不过半阕词而已!那半阕词依我看来,好是好,但不合音律算什么好词?”
“没错,说不定这词都不是一人所作,而是从别处花钱买来的,不然为何只有半阕词?”
赵君子抬起一手,示意身边的好友们且停下污蔑争论,看向守在院门前的丫鬟,说道:
“烦请通传一声,稷下学宫赵文渊,偕同诸位同窗,特来拜会院内陆公子,并就柳若情娘子之事,想问个清楚明白。”
“我等读书人行事,素来讲究一个‘理’字,只要陆公子能当场作出后半阕词,今夜诗会我等自然奉为魁首,帮忙四处传扬,若是作不出后半阕词,那就请陆公子给个说法了。”
小丫鬟紧忙跑回了院子里。
不多时。
先前离去报信的小丫鬟脸色古怪地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张宣纸。
“陆公子说了,后半阕词在这儿,叫我念给诸位公子听。”
狂妄!
一群粗鄙武夫,见到他们这些功名在身的士子,尤其还是稷下学宫之人,理应敬畏几分。
此时竟然人都不出来,还叫一丫鬟念给他们听?!
赵文渊感觉心里涌起了怒火,冷笑说道:“好啊,那就劳烦姑娘念一念后半阕词,让我等读书人听听!”
小丫鬟看了眼一众怒气难掩的士子们,清了清喉咙,念道: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说甚废话,赶紧将后半阕词念来,莫不是心虚了!”有人不满大怒。
小丫鬟抬头望着一众士子,继续读出下阕:
“墙里欢宴墙外道。”
赵文渊目光微凝,站在他的这个位置,的确能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的盛宴景象。
院子外的道路上,众多士子的吵闹声音逐渐小了些。
“墙外才子,墙内佳人笑。”
嘶——一时间众多风流士子面面相觑,不对劲。
怎的他们也被写进了词作里头?
而且感觉还是这般不堪?
竟然有一种站在墙外偷听墙内佳人谈笑的既视感。
特别是小丫鬟读完了这一句,春静堂内的欢声笑语传入耳畔。
赵文渊下意识望向堂内,似乎真的听见了花魁娘子们的娇笑声。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念完之后,小丫鬟看着死寂一片的士子们,悄悄将收了起来,自家娘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陆公子亲笔写下的词作一定要留下,不可给别人拿去。
直到小丫鬟躲进了院子里。
赵文渊回头望向不断重复这半阕词的同窗们,好半晌才叹了口气。
院门已然关上,他们这群士子也听不见墙内花魁娘子们的娇笑声。
所以“多情”说的是他们?
不过想来那位陆公子还挺心善的。
都说戏子无情,教坊司内的花魁娘子更是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