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被人夺去,是个人都会对此感到本能的厌恶。”
偏偏碍于四十六室的命令,他们还不能做出反抗,只能乖乖顺从。
进而,对造成自身损失的四枫院砚磨,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敌意。
“虽说我们有着死神之名,可本性上,都有着喜怒哀乐,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山本重国叹了口气。
“钱也好,权也好,这些都是外物,老夫居然会被外物的得失而影响,看来老夫的心性也不过如此,还是有待修炼啊。”
京乐春水苦笑道:“山老头,可别这么说,我们这些队长不也都是这样吗?”
他看向卯之花烈,神色带着钦佩。
“反倒是卯之花队长,居然能够跳出自身视野,去看清这些事情,果然不愧是大前辈。”
卯之花烈满脸谦虚之色。
却看到京乐春水脸上,那一丝疑虑依旧没有消下去。
“可是…”
“山老头,还有卯之花队长,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嗯?”
山本皱起眉头,视线落在自己这个弟子脸上。
在他的注视下,京乐缓缓说道:“今天这件事之后,护庭十三队和隐秘机动必然会产生嫌隙,双方更加对立。”
“可奇怪的地方就是在此处,不觉得很违和吗?”
他想了想,沉声道:“四枫院砚磨如今可以说得上是瀞灵廷的无冕之王,按理说,为了巩固自身权势,应该拉拢护庭十三队。”
“就算他是隐秘机动之主,天生和十三队有着职能上争夺,可他是个明智的人,不该如此短视…就像他对鬼道众做的那样,拉拢握菱铁斋,进而让鬼道众支持他。”
“可他却今天做了这样的挑衅,无疑是在扩大隐秘机动和十三队之间的敌意…”
砚磨今日的举动,是报复当日山本等人的行动。
他刚刚执掌大权,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瀞灵廷贵族那么多,无不艳羡他的权势,一旦露怯,就会遭到种种的试探。
等到坚持不住时,那些贵族就会一拥而上,将他的权势吞食干净。
砚磨如此果断反击,也在情理之中。
说到底,是山本重国等人的挑衅在前,让他不得不如此强硬地反击。
京乐捏着下巴,目光扫过山本重国和卯之花烈,好似想到了什么。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山本重国身上,声音透出一股阴沉。
“山老头,我想…我们是被人当成了武器,去攻击四枫院砚磨!”
“有人在利用我们对他的敌意,继而挑起双方的争斗。”
两大机构斗争起来,对谁最有利?
几乎只是瞬间,三人脑海中便有了答案。
“是四十六室!”
只有两大机构斗争起来,身为上方的四十六室才能在其中,左右逢源,趁机扩大权势。
“可问题就在这里,四十六室是被四枫院砚磨掌控的,他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京乐说完,山本重国眉头皱得更深了。
“春水,当时我们能进入隐秘机动的结界,是有着产屋敷贤者的帮助。”
“对此,我们已有结论,产屋敷贤者是纲弥代一系的人,纲弥代家要借此压制四枫院。”
当时,山本重国生怕再次酿成大患,威胁瀞灵廷的安危。
一切为了尽快平息潜在的隐患,所以他们也就甘心被纲弥代家利用。
京乐开口道:“还是那个问题,四十六室是被四枫院砚磨掌控,就算纲弥代家要做出行动,也会被四枫院家的人直接摁死,不会让别派系的贤者站出来添乱。”
“而纲弥代家现在就剩下那点人,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为了自身存续,应该韬光养晦,尽力保全仅剩的那点权势,不可能让自身暴露在四枫院砚磨的敌意下。”
提起纲弥代家,京乐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纲弥代家现任家主的身影。
那个令人厌恶的恶毒之人。
一想到自己这位曾经的同学,京乐春水就感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恶寒。
而那紧紧困扰着自己的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
“山老头,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说。”
山本重国若有所思。
京乐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思所想,缓缓道出。
“人是会随着自身立场改变,而改变原来的观点。”
“受到四枫院砚磨掌控的那些贤者们,在之前力弱卑微的时候,不得不依附在四枫院家身上。”
“可等他们成为执掌最高权力的四十六室后,还会像原来那样,听从四枫院砚磨的命令吗?”
说到此处,京乐春水摇了摇头,声音果决。
“必然不会!”
“他们必然会反感四枫院砚磨的掌控,而这个时候,他们只要受到一点点挑拨,就能爆发对四枫院砚磨的不满。”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京乐春水目光一沉。
想到那个在幕后挑拨卖弄之人,他的脸色隐隐透出一股厌恶。
“纲弥代家不甘心大权旁落,而四枫院家的某些贤者则不甘心受人摆布,二者一拍即合,开始夺权。”
“就像之前那样,利用护庭十三队对隐秘机动的敌意,让两大机构开始明争暗斗,而四十六室的人在其中,趁机掌权。”
闻言,卯之花烈却起了疑惑。
“京乐队长,刚刚你也提过,纲弥代家现在陷入低谷,应该韬光养晦才对,又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暴露意图。”
“大前辈,正常来说是这样。”
京乐春水叹息一声。
“可现在纲弥代家的家主…那个家伙,可从来不是正常人!”
“我对他很久之前便认识了,说起来,我和他还曾经都是山老头的学生,对他有着深深的了解。”
“那家伙,毫无疑问是恶!脑子更是不正常!”
京乐指着自己的大脑,满脸嫌弃,就像是提到什么脏东西。
在他看来,世间若说有绝对的恶人,那必然是这位纲弥代家的现任家主!
纲弥代时滩!
此前,朽木响河对纲弥代家的屠戮,就让京乐春水越想越不对劲。
朽木响河在那个时候,居然还有闲功夫,去杀死分散在瀞灵廷各处的纲弥代主家?
还正好将位于纲弥代时滩之前的继承人杀死,只剩下了他一个末席。
怎么看都不正常!
反而愈发让京乐春水确信,这其中必然有着纲弥代时滩的手笔!
说不定,就是他借着朽木响河的动乱,派出刺客,将位于自己之前的继承人杀光。
那家伙连自己的同僚和妻子都能杀死,为了权势和地位,杀死同族之人,更加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京乐春水的眼眸,顿时迸发一阵锐利光芒。
他已然看穿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明了。
就是纲弥代时滩,在挑拨四枫院一系的贤者们,反抗四枫院砚磨的掌控!
也是他,挑拨护庭十三队和隐秘机动的关系,让两家生恶!
而他自己,则藏在幕后,揽尽好处。
幕后黑手,毫无疑问,就是他这个老同学,纲弥代时滩!
可随即,京乐春水脸色低沉,心中暗暗叹息。
‘可惜找不到给他定罪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