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去掉四枫院这个姓氏,去掉他人为你取的名字,你之前本来的名字是什么?”
“在那种情况下,你又会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砚磨了然,他明白了夜一的意思。
真是的,这么简单的话非这么多的口舌,看来夜一不光是取名废,就连组织语言也不太在行。
“我之前的姓是这个。”
砚磨提笔蘸了蘸墨,在白纸上一笔一划,郑重写下。
“在我生前的时候可是个大姓,据说祖上还是太宗…不,没什么。”
随着最后一笔收成,夜一面露疑惑,好像想认了出来,试探性的说道:“李?”
她看向砚磨,问道:“你之前的姓是李?”
“不错。”
砚磨点了点头。
夜一又问:“你的名呢?有没有字、号之类的?”
“字、号,我不曾有过。”
砚磨头也不抬,提笔从纸上写下,同时说道:“至于我的名字,是从这本书上取下来的。”
随着砚磨的笔锋落下,白纸上又出现两个大字!
“周易!”
“夜一,你听过没有?”
夜一眉头紧皱,盯着这两个字好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
“没有。”
“没有也正常。”
砚磨毫不气馁,《周易》在他所在的世界,都很少有人读过,遑论此刻身处的尸魂界。
就连唯一有见识的织田信长,都不一定读过。
要不是名字出自此处,他也不会看这本书。
虽说现在他早就忘记了大部分内容,可自己名字的由来,至今还记得清楚。
砚磨再次提笔,挥毫写下四个大字。
——大哉乾元!
看着崭新出炉的四个大字,砚磨心中一喜,他今天的状态果然很好,每每提笔都能达到往日不可能达到的高峰。
这些年来的练字,就属今天运笔最佳。
“夜一,认识吗?”
夜一点头又摇头:“认识三个,还有一个不认识。”
她伸出手,手指指着,口中说道:“大哉什么元。”
奇怪,她记得自己以前学过的,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是大哉乾元。”砚磨解释道,“大不用多说,哉有感叹之意,至于乾元,一指天,二指帝王,三指天子之大德。”
“乾元,取自《易经》的第一卦《乾》,十翼之一的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当年忽必烈自立为汗,建立大元,国号便是取自此处。
不过考虑到身处不同的世界,砚磨便没有过多叙述,只是简单解释一番。
“这里的乾元,就是乾之元,乾是天,元是始,既是天道之始。”
“简单的说,就是盛大蓬勃的乾元之气,是万物赖以创始化生的动力资源,而这种刚健有力又生生不息的动力,正是印证了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延伸,统贯于天道运行的整个过程之中。”
“而我的名字就是出自这两个字。”
见夜一还是有些迷茫,牙牙学语了几声,砚磨听着,甚至连读音都读不准。
他便握起夜一的手,从上往下逐一指着,说道:“跟我读,大!哉!乾!元!”
“大!哉!乾!元!”
“没错,大哉乾元。”
“大哉乾元。”
夜一在砚磨的引导下,口中的声音也愈发正确起来,逐渐接近砚磨的读音。
又通读了几遍,很快就记住了砚磨口中这四个字的读音。
她抬头仰着脸,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忽闪忽闪的,像极了天上的璀璨星光。
此刻她透亮的眸子倒映着丈夫认真的模样,那片星光,也只为眼中这道高大的身影闪烁不停。
“假正经,你的名字是这四个字的两字。”
“这么说你的名字是…”
“李大哉?”
本来砚磨还在连连点头,可听到夜一这话,差点一秒破功。
刚刚还有些自鸣得意的心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砚磨脸颊一抽,看着圣质如初的夜一,心中纠结一通,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合着他刚刚的解释,夜一根本没听进去,就光顾着读音了。
砚磨无奈道:“是后面两个字啦。”
夜一眨了眨眼,神色懵懂的点着头,低头看向纸上的大字。
声音一字一顿。
“李!乾!元!”
“李!乾元!”
“李乾元!”
“没错,夜一,就是这样。”
砚磨听着曾经那属于自己的名字,如今听来还是有些耳熟。
许久不曾有人这么喊他了。
他记得,孩提时候上小学时,他的名字虽然也是取自这句话,不过不是这两个字,而是和忽必烈建立的国家之名一样。
李大元。
后来长大些,中学又学了历史,就觉得名字太那啥,还土得掉渣,就改成这个名字。
李乾元!
或许是他命格太弱,撑不起这样浩大的名字,所以正值青年便早早逝去,还来到这样一个凄惨惨的亡灵世界。
若是穿越到了修仙界,那也是仙帝、真君一级才会有的名字,得天地钟爱、果位青睐的大人物之名。
可惜说到底德不配位,说终究还是他没承担这样庞大的因果。
夜一一连读了好几十遍,将砚磨原本的名字牢牢记在心底后,水汪汪的大眼睛光亮依旧,看向砚磨。
“那孩子的名字呢?”
砚磨换下一张纸,落笔时心中猛然一乐,随即绷着脸,稳着手提笔写下。
李必烈!
李明宫!
“嗬、咳…若是男孩的话,就叫李必烈!”
嗯,是个好名字!
砚磨好悬没笑出声。
他由衷这么觉得,如果忽略掉那位大元开国皇帝名字的话,的确很不错。
反正也不会用这个名字,更何况孩子是男是女还不清楚呢,就当他这个父亲给孩子留下的一个彩蛋。
绝没有觉得这样好玩!
没有!
“女孩的话,就叫李明宫。”
砚磨颇为自满的轻轻点头,也是个好名字。
明宫一词,取自唐代的大明宫,现为国家5A级景区,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夜一,怎么样?”
夜一眨巴眨巴眼,眼中透出一抹清澈。
咋办,又有一个字…她好像不认识。
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学过的,就是那种很熟悉,认识的人也是这个字,但就是一时说不上来,明明只要一点提示就能想起来,可这时候偏偏又不想让人提醒…的那种感觉。
抓耳挠腮。
之前的那个【乾】字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难不成是她这么久没看书本,将小时候的知识全忘光了?
夜一往深处想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思考。
她举起手中的字,装模作样的欣赏一会后,露出一脸的认同。
“果然是好名字。”
虽说她也不知道究竟好在哪里,也没想明白其中有什么意味。
“夜一,你有孕在身,这段时间先不要去队内工作了,交给大前田副队长和碎蜂。”
“我也请上几天假,在家里陪陪你。”
一听砚磨的话,夜一当即放下手中那副字,眼中绚烂更加光彩耀眼,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我可在队里呆够了,正好放松几天,你可要陪我玩尽兴。”
“这是当然。”
看着脸上闪烁着喜悦的夜一,砚磨目光柔软了几分,平常严肃的神情此时温和了起来。
‘也不知我今天的表演,是否符合丈夫和父亲的角色?’
‘如果是,请为我献上雷鸣般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