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看着那颗泥丸,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泥丸?
怎么会有泥丸?!
赛鲁班已经被“抓”了,戏班的据点也被端了,虽然那些人后来被自己救走,可沈风亲手将他们送出城外去了。
何况全城的官银前两日已经被杨有德带人刮地三尺搜刮得干干净净,连老百姓藏在裤裆里的碎银子都没放过。
这安陵城里,哪里还有这种东西?!
“给我!”
沈风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颗泥丸。
他的动作太快,吓得那孩子往后缩了一下,以为又要被抢。
沈风顾不上安抚孩子,两指用力一捏。
咔嚓。
干硬的黄泥碎裂开来,簌簌落下。
一抹冷冽的、带着紫意的银光,在月色下刺痛了沈风的眼睛。
雪花银!
真的是雪花银!
而且看那断口,崭新无比,分明是才被利器剪断不久。
沈风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孩子,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沙哑。
“这东西……哪来的?”
“是你之前藏起来没被搜走的?”
孩子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不是啊……之前的都被那些凶巴巴的官差抢走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条幽暗的巷子,小声说道:“这是今天……就在上午,我在家门口捡的。”
“捡的?”沈风呼吸一滞。
“嗯。”孩子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天真的欢喜,“我听见风声,打开门一看,地上就有这个。”
“一定……一定是山神爷又显灵了。山神爷知道我们饿,又来给我们送钱了。”
轰!
沈风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将之前所有的迷雾瞬间轰散。
山神爷又显灵了?
赛鲁班走了,戏班散了,哪里还有什么山神?!
除非……
除非有人接过了赛鲁班的班!
除非有人拿着那一千万两失踪的官银,正在这荒凉的安陵城里,像当初的戏班一样,挨家挨户地散财救人!
沈风猛地起身,不由环顾四周。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老仆为什么要去黑市,为什么要租那个院子,为什么要留下玉佩!
那不是为了销赃,也不是为了逃跑。
那是为了把沈风的视线引过去,是为了给真正的行动打掩护!
那个老仆根本没有在那个院子里停留,他利用那个院子做幌子,骗过了沈风,骗过了所有人,然后带着那一千万两银子,潜入了安陵城最深的地下,变成了新的“山神”!
而张诚……
那个在库房门口撒泼打滚、在轮转王面前求死的老官僚。
他不是在贪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