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统领语无伦次地大喊。
“昨晚大火之后,我们就守在这儿!一步都没离开过啊!中途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门上的封条都没动过!钥匙也在大人手里!这银子……这银子怎么会凭空没了?!”
他看向张诚,眼神之中隐隐带着些惊慌与绝望。
“大人!冤枉啊!”
“我们真的没看见人进去!真的没有啊!”
这时,张诚终于反应了过来。
“银子呢?!本官的银子呢?!”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心肝,而后疯了一样冲进库房,在那空荡荡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跑着,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仿佛想要抓住那些并不存在的箱子。
“怎么会没了?昨晚还在的!明明还在的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青砖,涕泗横流,整个人看起来崩溃到了极点。
“天杀的贼人啊!这是要绝了本官的活路啊!轮转王马上就要到了,这让本官拿什么去交差啊!”
张诚一边哭嚎,一边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扑向沈风,一把抓住了沈风的衣摆。
“沈大人!沈勾魂!你一定要救救本官啊!”
张诚那张老脸上满是鼻涕眼泪,表情扭曲而夸张,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不适的狂乱。
“你是无常司的勾魂使,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快!快去抓贼!把银子找回来!找不回来,咱们都得死!都得死啊!”
沈风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像个泼妇一样的朝廷大员,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张诚的表演。
太浮夸了。
虽然眼泪是真的,鼻涕是真的,那股子绝望劲儿也是真的。
但沈风就是觉得不对劲。
一个能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的御史大夫、一个修出了浩然气的武魁境高手,就算真的丢了银子,也不该是这副市井无赖般的撒泼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火。
沈风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昨晚那把火,是他放的。
本意是制造混乱,借机将“赛鲁班”和戏班众人解救出来,顺便除掉杨有德和马六。
可现在看来,那把火,反而成了别人的嫁衣!
有人利用了他制造的混乱,利用了所有人去救火的空档,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了这座库房!
“张大人!自重!”
沈风脸色十分难看,猛地一甩衣袖,一股柔劲将张诚震开。
“哭有什么用?银子能哭回来吗?”
他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张诚,大步走进库房。
嗡。
一股无形的神识波动从他眉心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座库房。
每一块青砖,每一根房梁,甚至连墙角的蚁穴,都在他的神识探查之下无所遁形。
他在找密道。
就像先前周源的行辕那样,能在一夜之间运走如此巨量银两的,唯有地下密道。
然而,片刻之后,沈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地面是实心的,墙壁是厚重的青石,连个老鼠洞都没有,更别提能运送千万两白银的密道了。
而且,地面上甚至没有留下太多车轮碾压或者重物拖拽的痕迹。
这次……那些银子竟是真的凭空蒸发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