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卫并没有久留,传达完口谕后,便下去歇息换马。
正厅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张诚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风收回看向库房的目光,转过身,直视着还在发怔的张诚。
“张大人。”
“既然王爷明日一早便到,那咱们更得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他上前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昨夜大火,虽然库房未损,但毕竟受了烟熏火燎,且当时场面混乱,难保没有宵小趁机作乱。”
“为了稳妥起见,下官建议,趁着王爷还没到……”
“咱们现在就开库,清点银两。确认无误,也好安心恭候王驾。”
这话一出,一旁的刘秃子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大人!那轮转王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罗,要是让他老人家发现银子哪怕少了一两,咱们这些办差的脑袋都得搬家!还是先看一眼心里踏实!”
张诚缓缓抬起头。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像沈风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强硬拒绝。
只是深深地看了沈风一眼。
这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异常浑浊,深处藏着一种沈风看不懂的情绪。
“沈大人说的有理。”张诚笑道,“这银子必须要再检查下,否则真出了什么问题,不光是你们三个人头不保,就连我这个钦差也要受到牵连。”
说罢便收起圣旨,直接领着沈风三人朝库房走去。
……
……
清风园,库房前。
昨夜大火留下的焦痕还在墙角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未散尽的烟火气。
数十名大内侍卫依旧如铁桶般围在这里,个个手按刀柄,神情肃杀。
见到钦差大人亲至,侍卫统领连忙上前行礼,目光却警惕地扫过跟在后面的沈风三人。
“我带无常司的大人来查验银子。”
张诚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侍卫统领这才让开一边。
张诚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摸出钥匙,插入了锁孔。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刺破了库房内积攒了数日的黑暗与霉气。
沈风站在张诚身后,目光第一时间便向库房深处扫去。
而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刘秃子亦是倒吸一口凉气,那双绿豆眼瞪得差点掉出眼眶,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许寒音,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挑眉,下意识朝张诚看了一眼。
几人眼前并没有预想中银光耀眼的震撼画面,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箱笼。
空了。
偌大的库房,竟然……空了!
没有箱子,没有银子,甚至连一块压箱底的石头都没有!
只有几只受了惊吓的老鼠,吱吱叫着从空荡荡的墙角窜过,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原本应该堆满了一千万两官银的地方,此刻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空旷得让人心慌。
“这……这不可能?!”
一声惊怒交加的声音从沈风身后传来。
那名守在门口的侍卫统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到了进来。
他死死抓着门框,眼珠子都要瞪裂了,看着那空荡荡的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