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音,秃子,你们两个留在园子里,盯着点动静。”
许寒音皱眉:“那你呢?”
“我出去转转。”
沈风转身,看向那条通往城外的街道。
“去查查上一任钦差在安陵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秃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摸着光头苦着脸道:“大人,您这就走了?把我们俩留这儿?”
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园子,压低声音道:“不是我老刘长他人志气,实在是这安陵城太邪乎。上一任钦差可是被一座山给砸死的!万一那刺客再来一次,就凭我和许姑娘……怕是护不住这位张大人啊。”
“若是钦差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咱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看着刘秃子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沈风忍不住笑了。
“放心,他死不了。”
沈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搓了搓,仿佛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柄红木痒痒挠时的触感。
“刚才那一下交手,你没看出来?”
刘秃子一愣:“交手?啥时候交手了?”
“就在他拿痒痒挠指我的时候。”
沈风淡淡说道:“那位张大人体内,藏着一股极其磅礴的浩然气。若我没看走眼,他的修为至少已入武魁之境,甚至不输给赵无眠。”
“武魁?!”
刘秃子吓了一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乖乖,这年头当文官的都这么猛了吗?合着刚才那老小子是在扮猪吃虎?”
“所以说,把心放肚子里。”
沈风拍了拍刘秃子的肩膀:“一个武魁境的高手,再加上那么多大内侍卫,除非刺客把那座山再搬来一次,否则没人能轻易杀他。你们留在这儿,更多的是个姿态,也是个耳目。”
安抚完刘秃子,沈风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钦差的安全不用太操心,那当务之急,就是查清楚周源的死因,和留下的烂摊子。”
“不是被石头砸死的吗?”刘秃子下意识问道。
“那是死因,不是死结。”
沈风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进城时看到的那些红毯和冰块。
“刚才张诚说了,朝廷的赈灾银一直没发,说是要留着接待使团。可这接待的准备工作,修园子、铺路、买冰块,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既然官银还没动用就丢了,那周源之前花的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刘秃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大人是说……”
“羊毛出在羊身上。”
沈风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怀疑,那位周大人在死之前,恐怕没少在这安陵城里刮地皮。甚至……他可能把手伸向了那些本就活不下去的灾民。”
“若是这样,他的死,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劫财了。”
“我去城中随便转转。”
沈风说罢,转身离开。
清风园外,热浪滚滚,夹杂着淡淡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离开清风园后,沈风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脱去了那身扎眼的玄冥袍,从百宝囊中取出了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换上,又收敛了全身的气机。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落魄的游方书生,混入了街上那些忙碌粉刷的工匠与眼神麻木的流民之中,很快便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