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沈风从怀中摸出那本泛着幽幽金光的无常簿,提笔在书页之上,将案情一一记下,包括媚奴杀人、柳氏杀害勾魂使、种种线索等一系列案情,唯独暂时隐去了云梦县令张海峰的包庇之罪。
既然答应了柳如是,沈风自不会食言而肥。
如果到时在县衙书房里找不到柳如是所说的东西,再补上不迟。
另外,沈风还特意提到了许寒音和刘秃子二人,在此案中做出的诸多贡献。
写完这些,沈风操控无常簿将柳如是尸身收走。暗礁上只余下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昭示着方才此地曾有一位武宗强者陨落。
做完这桩事,沈风并未急着离去,而是又翻过一页,细细添补了“剿灭无妄海分舵”的事情。
他目光在书页上停留片刻,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当初在古罗馆时,李无咎那张带着蜉蝣面具的脸。
上次古罗馆一役,李无咎从天而降,硬生生分走了大部分功勋。如今这云梦附近的分舵被他和柳如是联手剿灭,却是实打实的独食。
“刚好看看,李无咎当初到底捞了多少。”
沈风收好册子和笔,转身向洞窟更深处走去。
此地既是无妄海的分舵,平日里养着这许多杀手,自然藏有不少机密卷宗。如今人虽死绝,但若能寻得些往来书信或名册账本,对于还要在无常司混迹的沈风而言,那是再好不过的功绩。
行不多时,便至一处石室。这里显是平日里主事之人发号施令的所在,只是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石壁上的暗格大开,地上一片凌乱。
沈风随手拾起几卷残破的卷宗,随意翻看几眼,眉头便渐渐锁了起来。
这些丢在地上的,多是些“某年某月刺杀某县富商”、“新入雏鸟训练耗损名录”之类的鸡毛蒜皮,尽是些无关痛痒的低级任务记录与杀手培养琐事。
而在那书架最核心的几处格子里,却是空空如也。
地上残留着一堆刚刚燃尽的纸灰,余温尚存,显然是有什么要紧的文书,被人赶在逃离前夕,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沈风不死心,又在灰烬中拨弄片刻,却连半片残页也未寻到。
尤其是关于此次针对他这位勾魂使的刺杀令,雇主是谁,价码几何,竟是寻不到只言片语的痕迹。
“好快的手脚。”
沈风直起身来,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名灰衣武宗被自己一路追赶,只顾逃命,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来此销毁罪证。
“好一条漏网之鱼。”
沈风心中冷哼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这会儿功夫,人多半已经跑远了,那些有价值的卷宗也不可能再复原,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将剩余这些价值不大的卷宗都收进百宝囊,带回无常司当做剿匪证据。
......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直至日头高起,沈风才终于回到了云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