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只是没那么在乎而已,世人或许可以有一万种贪恋权势的理由,慕容月凰当然也可以因为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抛却它。
所以她说将来会将这个位置交给年轻人便也一定会交给他,因为她其实已经很认可他了,只是那个时间不是现在而已。
而在说完那番话以后,女子的耐心似乎也终于到达了极限。
“剑雨华,孤想与你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倘若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便带着这位拜月教主回去吧。”
说到这,慕容月凰还特地看了剑雨华身畔的慕容璃月一眼,视线在她那对碧绿色的眼眸上格外停留了一瞬。
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在听完慕容月凰这番送客的话语后,最先有动作的却不是剑雨华与慕容璃月,而是一直站在慕容金颜身后的胡灿仙。
这位来之前甚至都还有意与慕容月凰这位北境至尊进言献策的老人此刻却义无反顾的走向了那位中原来的年轻人,甚至没顾弟子无声的挽留。
在来到两人身侧后,老人先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才拱手冲两人做了个中原的礼节。
“老朽胡灿仙,原江州青弋县县令,在此见过侯爷,也见过璃月教主。”
老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现场的所有人却都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远处的慕容月凰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可慕容金颜的神情却有些犹豫。
可一直到最后,这位慕容部的少主也没随他那位老师一同迈出那一步,即便连他的那位陛下都亲口允诺了那年轻侯爷也是一样。
年轻人只是拱手朝几人行了一礼便回过了身,长发褐红,真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而剑雨华在与两人一一还礼后,也终于再度看向了远处的女子。
可他最后开口,却不是为了接着争取什么,也不是想再苦口婆心的劝慰女子一番。
他只是面色温和的笑了笑,可说出来的话却第一次让慕容月凰心底有了些变化。
“陛下今日与我说了很多话,许多都叫我受益良多,我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嘴上说的好听,说的有道理就有用的,陛下也许早就有了自己的考量,所以在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可我今天之所以来见陛下,其实还有另一桩心思,或者说这桩心思才是我最主要的目的,如今虽已不便多说什么了,可有些心绪却还是想说与陛下听一听的。”
“陛下方才说见到我心里很高兴,其实我也有些,而且虽然说出来有些不敬,但我心里确实有些心疼,或者说很同情陛下的境遇,尤其是在我娘与我说过一些事宜后。”
“所以,相较于陛下方才说的那些,无论是北境的诸多积弊也好,还是陛下口中所说的禅让一事,这些其实都不是我最关心的,也不是我最想与陛下说的。”
“我心里最希望的,大概是让陛下今后能好好照顾自己,剑雨华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年轻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身朝着院外走了过去。
慕容月凰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是终于多了几分复杂。
女子这些年收养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可心底却依旧有些空荡荡的,因为那些孩子并不真正属于她,她只是麻木的对他们好,用有些泛滥的情绪来填补内心的某处空缺。
她甚至不敢奢求那些孩子中有谁能真心待她,因为她的目的本来就并不纯粹,她确实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可恨,却也没有那么高尚,她只是竭力的想要挽回某些东西罢了,说起来甚至有些功利卑鄙。
其实许多孩子原本待她也是很好的,可慢慢的许多人就变了,最后,就连慕容月凰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喜欢的究竟是自己,还是自己那滔天的权势。
想到这,女子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也有些难言的妒忌。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十年前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后,她丢了一个孩子,而对方却得到了一个孩子。
庭院中,在那道年轻身影彻底走远后,女子却突然扬起了脸颊,任由风霜迷眼,又在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凝结成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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