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上气氛都有些缄默。
慕容璃月没说话，东方鸾没说话，剑雨华也没说话。
慕容璃月突然有些迷茫。
她听完了白璃讲述的那个故事，心里其实有些触动，但更多的却是疲惫。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好像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都有自己执着的东西，慕容月凰是为了她那个孩子，白璃也是为了他的儿子，东方鸾则是为了她的男人。
他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好像只有她是那个无关的人，所以有时候慕容璃月自己也会觉得自己像是在演一出木偶戏，只是麻木的演出，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拜月教的复兴，还是为了师父欣慰的眼神？
但她似乎根本没那么在乎拜月教，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师父了，师父好像刻意疏远了她，就连慕容璃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像一个没有方向没有依托的人，只有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才会看起来没那么疲惫，但那样她看起来就更假了，更像一个演独角戏的木偶。
所以慕容月凰的经历固然令人心痛，但某种意义上她也是令人羡慕的，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大好，但慕容璃月有一瞬间确实那么觉得。
因为比起悲痛更令人绝望的，是作为一个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活着，你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要到哪儿去。
白璃也是一样，相较慕容月凰而言她就更令人羡慕了。
这个性格直率，喜欢说教儿子，还很漂亮的女人心里其实是憋着一口气的。
她当年之所以收下那个孩子，或许有一半是出于怜悯，有一半是因为她那位值得尊敬的先祖，可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那个孩子已经完全成了她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会在明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来到这里，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东方鸾那么好，因为她那个儿子很喜欢她，所以她也就乐意喜欢她。
想想还真让人恐惧，那个孩子分明夺走了她的青春，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十年几乎全被他夺走了，可最终她却反过来成了那个俘虏。
还有东方鸾，慕容璃月最羡慕的其实就是她了，因为她了解过这位明教教主的过往，知道她们有些地方其实很像。
可大家明明一开始都是一样的，甚至来的路上慕容璃月都没觉得有什么，可见到白璃后一切好像都变了，慕容璃月突然就羡慕起了她，因为她现在就是哭起来看着都是那么幸福。
一个人最孤独的时候，其实就是连他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孤独的时候。
就像独自去看一场哑剧，曲终人散的时候大家各自离去，就连戏台上的丑角都有自己的家要回，只有你还停留在那，因为你还没想好下一站该去哪，是找个地方吃饭，还是回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家中。
轮毂转动，二马并驱的车辇还在咕噜噜的走着，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车厢内才再度传出了一道有些犹豫的声音。
“龙虎山上的那位……这次是不是也跟着你们一块来了……”
是白璃的声音，这个看似外向直率，实际上却很细腻敏感的女子也不知是鼓起了多大勇气才打破了这份缄默。
她讲述完那段故事后看似平静，可心里应该是很忐忑的，在这一点上，还握着她的手的东方鸾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东方鸾听到她的声音，刚想开口，突然又顿住了，她其实一点都不笨，只是大多时候都懒得想那么多。
因此她很快就意识到身畔的这个女人可能一点都不关心那位龙虎山道首，她想得到的也绝不是她的答复。
这个看似外向的女人一直到刚才都表现的很直率，说起儿子来毫不客气，对东方鸾这个儿媳的喜爱也绝不藏着掖着，可恍惚间她就变得胆小了起来，想跟那个人说话都不敢直接开口，只能状若无意的询问，冀望别人能读懂她的意思，更期望能得到那个特定的人的回复。
东方鸾听着她那么小心的声音，一时竟有些心疼，甚至跟着她一起期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