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砚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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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年一度的使馆文化交流会在大使的致谢和文化口相关领导的到场支持下落下帷幕，现场掌声雷动。
散场后，名流们各自奔赴下一场私下聚会。
按说崔砚今晚心情该是不错。
该见的人见了，该搭的线搭了，文化口的领导还顺带给他介绍了不少商界人士，虽然大多只是点头之交，但多个熟脸总没坏处。
按理说接下来他该回家洗洗睡了，《寻梦环游记》的选角工作还等着他继续往下推。
可惜昨晚那通电话，提起了一件旧事，需要他亲自来解决一下。
京城朝阳区，一处私人酒庄。
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段辟出这么一方天地，背后的实力不言自明。
车辆七拐八拐，穿过重重安检，驶入一条幽静的小巷，豁然开朗。
一栋仿古院落坐落其中。
刚停好车，便有阵阵悦耳的小提琴声飘来。
管家引着他穿过会客厅，墙上挂着的中西古今艺术品错落有致，架上随意摆放的物件看似不经意。
崔砚随便扫了一眼就知道，每一件都够在BJ买一套房。
房间里坐着七八个年轻人，正低声谈天说地，其中一个小女孩学生模样，正托着腮帮子听得入神。
这些人的来头，他心里便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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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回廊，拐入另一个房间，推门而入。
一面偌大的水晶屏风矗立其间，水声潺潺，敲击着水晶壁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不吵不躁。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小燕子非常自然地挽过他的手，向众人热情介绍。
茶香袅袅，沸水注入杯中，水汽氤氲升起。
崔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不由暗暗惊叹.
这些茶具虽不是古玉，却温润如玉，显然是能对外赠送的国家典藏级别。
他放下杯子，对坐在主位上的主人笑道：“好茶，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茶。”
主人笑着解释起茶的来历，从雨前龙井到大红袍，滔滔不绝。
崔砚听着，目光却转向一旁那个一直托着下巴沉默不语的男人。
“我就不惹人厌了，让马芸先生说两句吧。”
.......
马芸闻言放下手，看向崔砚：“崔砚，你的电影我看过，拍得很好。你这个年纪，能把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拍成这样，了不起。”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开始习惯性地在空中比划起来：
“但是我觉得，你还可以做更大的事。你想一想，中国男人骨子里最浪漫的东西是什么？”
“是武侠。金庸、古龙，那是几代人的精神食粮。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种家国情怀，这种豪迈，是好莱坞永远拍不出来的。你要去拍这个。”
“你拍爱情片，拍得再好，那也只是在做一个优秀的导演。
但如果你能把武侠拍出新高度，把中国人骨子里的侠义精神打到全世界去，那你就是在做一个时代的人物。格局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拐，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
“这一点上，我们的理念是相通的。我一直觉得，文化这个东西，光靠钱不行，但光靠理想也不行。要有理想的人在一起，用商业的方式把它做大。”
“你这个人，我看行。”
“我觉得我自己肯定很行。比你行！”
崔砚刚说完这话，在场的人下意识露出笑容，又猛地收敛。
本来满脸笑容的小燕子脸色一变，立马收住，悄悄看向身旁的马芸。
马芸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更加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我在创建阿里的时候，最不怕的就是有心气高的年轻人。”
“我相信阿里就是创造这种奇迹的平台，是一个大家庭。”
“我鼓励年轻人要傲气，要有心气，最讨厌那种循规蹈矩、唯唯诺诺的。你这话，我非常喜欢。”
小燕子悄悄松了口气。
紧接着，马芸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起对中国影视现状的看法，对文娱消费产业的构想，以及阿里对未来文娱产业的重构与畅想。
从产业拼图到消费前景，从国内对比到国际趋势，越说越兴奋。
崔砚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马芸见状，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崔砚，你这个年纪能有今天的成绩，说实话，我看着都羡慕。”
马芸身体微微前倾，那只手又开始在半空中比划起来，像是在勾勒一幅宏大的商业版图:
“但人这个东西，最难的不是成功，是成功了以后还能不能做更大的事。你现在站在一个很好的位置上，但再往上走一步，光靠自己是不够的。”
见对方依旧无动于衷，他声音慢慢收了回来。
一时间，氛围逐渐凝固。坐在主位上的主人依旧漠不关心地喝着茶，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就在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主人忽然抬起头，放下茶杯，好奇地问了一句：“崔砚，难道你就不好奇马芸先生给出的诚意和价格吗？”
“钱对我来说是身外之物。我不喜欢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齐齐愣住。
马芸嘴角微微抽搐，主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
忽然，小燕子捂着嘴，嘿嘿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努力想憋住，却怎么也忍不住。
尤其作为最了解这位师弟怎么起家的人，这句话简直戳中了她最深的笑点。
崔砚却很是不悦：“师姐，你笑什么？我对钱真的没有兴趣。”
话音刚落，小燕子笑得更大声了。
崔砚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的意思是，如果钱不能转换成资源，那和一坨废纸有什么区别？”
坐在主位上的主人此刻无比认同地点了点头，马芸也下意识地微微颔首。
一直沉默的蔡崇信扶了扶眼镜，忽然脱口而出：“那可是五百亿哦，你想清楚。”说着伸出手指，却见这个年轻人诧异地看向他。
就在他以为对方被这个数字镇住的时候，却听对方淡淡道：“就这点钱？”
蔡崇信的脸色顿时僵在脸上，瞪大眼睛。
这小子在说什么？
这不是万，更不是块，而是亿！！。
沉默蔓延了片刻。
蔡崇信忽然感叹道：“情人节又快到了。我们淘宝又要上线情人节活动了，不知道今年有没有电影能再联动一下。”
他看向身旁的崔砚，目光依旧温和：“说起来，崔总的事业起点和我们阿里还真有些缘分呢。两年前我们阿里搞的那场活动，好像《情书》就被带出去了吧？”
崔砚暗道：正题终于来了。
“这两年我们阿里反腐，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蔡崇信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
“整个杭城的夜店商K，最大的金主竟然是我们阿里的店小二。尤其是负责搞活动的那些员工，一个个开着兰博基尼、法拉利，名下好几套房产。触目惊心呀。”
“当然，该处理的处理，该报警的报警，该吐出来的就得吐出来，对吧。”
小燕子在旁边听着，眼珠子胡乱转悠，拼命捕捉话语中的细节，想从中提取出隐藏的信息，可线索太少，始终搞不清楚。
在座的人没有理会她。
崔砚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他看向马芸：“马总，您这是敲打呢，还是威胁？”
马芸刚要开口，崔砚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和失望：
“是什么无所谓。不管是敲打还是威胁。您这格局，太小了。”
“马总，去年我做过一部电影，叫《让子弹飞》。里面有位地主老爷，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可惜我当不了狗。”
此话一出，马芸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就不怕？你两年前情人节干的事，我们阿里是可以追究的。这是商业犯罪。”
这一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小燕子猛地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向身旁这位师弟。
却见对方依旧风轻云淡，甚至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马总这是在京城。空口污人清白。这可不是企业家该有的格局。”
“我一路走来正正当当。从来没有歪门邪道！”
“抱歉，我想起了支付宝的事情，还有银监会的事情！”
崔砚说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马芸眼睛脸色愈发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