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密沉默片刻，咬着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挂着笑脸敲开了陈澈希办公室的门。
陈澈希抬眼扫过来，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毫不掩饰。
两人只当没看见，笑着上前攀谈，仿佛刚才那场摔门而去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
崔砚挂断电话没多久，陈澈希便打了过来，简单说了几句情况。
“该敲打敲打，我看她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心里琢磨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慈眉善目了，竟然让这位墙头草学姐蹬鼻子上脸了。
转念一想，拍完《花束》之后，脑海里那些暴戾的情绪确实一扫而空，用玄幻点的话说，那些心魔杂念散了，脑中清澈透亮。
“看来得找机会敲打敲打她。”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那几句轻飘飘的话挂断之后，那位墙头草学姐吓得腿都软了。
就算知道也无所谓，该敲打照样敲打。
对于这位学姐，他从头到尾只把她当作工具。
这种人底线太低，有奶便是娘，一旦给机会亲近，让她靠近身边，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咬一口。
他太清楚这位墙头草学姐的底线有多低了。
比起她来，范兵兵都算得上是一朵白莲花。
至少胖冰在人性上还有底线，讲义气，还认江湖规矩。
而这位墙头草，是彻彻底底的纯小人。
她手底下带出来的艺人，一个个都和她反目成仇，尤其是那位西域妹子，在她手底下被折腾得不轻，身体和自尊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
《寻梦环游记》的第二轮试镜，在十月中旬正式启动。
相比一个月前的第一轮，这次收到通知的人数明显减少绝大部分。
那些收到邮件邀请函的人，看到屏幕上弹出的通知时，一个个欢欣鼓舞。
“你怎么还不睡觉？”
孙丽挺着大肚子，敷着面膜推开书房的门，却见邓朝正抽着烟，紧盯着电脑屏幕，鼠标咔咔作响。
“今天不是《寻梦环游记》发试镜通知嘛。”邓朝抬眼看了一下媳妇，又盯回屏幕上，“邮件还没到，奇怪，我觉得我演得挺好的呀。”
孙丽好奇地凑过来打听试镜的细节。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她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个项目。
这可是整个华语影坛、乃至全亚洲有史以来最顶级的项目。里面的每一个角色都足以让演员们放下身价、抢破头。
这个饼实在太大了，大到没有任何演员能拒绝。
据她所知，圈里但凡觉得自己有点实力、形象能匹配的演员，基本上都报了名。
除了华谊系那几个和皓月传媒彻底交恶的，还有四旦双冰里个别拉不下脸的。
“连我们拍《甄嬛传》那帮小姐妹，一个个都组团报名了。”
“不过这么说，你们这些艺人真跟素人没区别？”
孙丽有些咂舌道。
“那当然，在崔总面前谁敢摆架子？都老老实实的。再说了，比我有资历、有名气的演员多了去了，我在那也不算啥。”邓朝说着便讲起面试当天的见闻。
香港四大天王里来了两位，还有某位以性格内向著称的国际影帝，都被一视同仁地安排在同一个等候室里待着。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不平，倒有几分兴奋。
不是想争个高下，只是单纯觉得能见识这种场面本身就是一桩幸事。
也只有崔砚能顶住这些场外的牛鬼蛇神，换作别人，哪怕是国师恐怕也不行。
在这个圈子里，人脉通天，各种算计太多。
在京城这个风云际会的地方，为了一个角色能调动的手段和力量实在太杂了，没几个人是真正老老实实凭演技去拿角色的。
要么砸钱，要么靠人脉，要么自带影响力，拿到一张入场券。
突然，屏幕弹出一条新邮件提醒。
邓朝下意识点击刷新，当看到那封邮件的内容时，脸上顿时绽开一抹喜色。
“初试通过了。”
孙丽凑过来看，脸上也乐呵呵的。
邓朝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后面还有几轮面试，但至少初试过了，在媳妇面前这脸面算是保住了。
要是连初试都没过，那确实有些丢人。
孙丽笑着把脸上的面膜撕下来扔进纸篓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看到新闻说，试镜第一天郝垒也去了。”
邓朝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摇了摇头：“去就去呗，跟我有啥关系，人家也是演员。”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脸色还是有那么一瞬间不太自然。
孙丽看在眼里，也不再逗对方，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
京城颐和安曼酒店。邓朝再次来到这里，看着路上不时碰见的圈内同行，一一点头打过招呼。
停好车之后，他站在停车场里，还是有些感慨。
这个项目简直太财大气粗、太有排场了。
这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吧，光租这酒店的费用，每天就跟流水一样往外淌。
在他看来这笔钱完全可以省下来，在这种地方办试镜简直是太奢侈了。
哪怕颐和安曼酒店放在京城这种顶级奢牌酒店扎堆的地方，那也是排在第一档的，是酒店行业的门面。
“邓朝。”一声招呼让他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原来是熟人。
秦塰璐也刚从车上下来。
“你也过来复试？”
“对，今天通知我了。”
邓朝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秦塰璐老师是面的哪个角色？”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毕竟每个人手里拿到的剧本都是自己角色的片段，没有人知道整个剧本的全貌。
“我面的是一个母亲，主角的母亲。”秦塰璐说道。
邓朝一听顿时乐了：“那太巧了，我面的是他父亲。大概、或许、说不定有那么点希望，咱俩还真能在电影里演一对。”
“那我还真挺想试试的，我听孙丽夸你可不止一次了，还真想跟你对对戏呢。”秦塰璐笑着回应。
两人正说着，对面车位上又下来一个人。
那人看到他们也是一愣，神色依旧温和，冲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明，你也来了。”
秦塰璐作为圈里的老人，自然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语气里带着几分圆场的意思。
黄小明看到邓朝，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扯出笑容，说了几句场面话。
三人正准备往酒店大堂走，旁边的车里又下来了一个人。这人的出现，让现场本就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加难以言喻。
黄小明强忍着笑意，冲那个刚从车里下来、戴着大墨镜的女人打招呼：“郝垒老师也来了啊。”
郝垒愣了一下，目光在面前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秦塰璐身旁那个男人身上。
她沉默了一秒，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那抹不自然转瞬即逝，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跟秦塰璐、黄小明打了声招呼，又冲邓朝点了点头。
随后四人便陷入了沉默。
离大堂不过短短一段路，秦塰璐和黄小明走在中间，努力找着话题打破尴尬。
邓朝和郝垒两人则默契地走在队伍两侧，默不吭声，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