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完《花束》,感触良多。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普通人在爱情里的困境。散场之后,我忽然想起《千与千寻》里小白龙最后的那句话。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不要回头。”
东湖是武汉最大的城中湖。
此刻湖边,女孩低声嘟囔着,抬起头,看湖水在城市灯火下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栽着樱花树,这个季节花早就谢了,只剩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往前走,别回头。”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刚刚在微博上看到的那条动态,她自然读得懂那层若有若无的所指。
《千与千寻》她当然看过,对方话里藏的那点劝诫,她也不是听不出来。
可说得多轻巧。要是世间的情事能被短短几句话就解开,那倒也算一桩幸事了。
十月七号,《花束般的恋爱》上映第九天,也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更是她路演的最后一站。
也许是冥冥中的巧合,也许是自己的鬼使神差,最后一站定在了武汉。
上午路演结束后她没有乘飞机离开,而是在这座城市闲逛起来。
“这里的气候确实养人,难怪能把学姐养的这么水灵娇艳。”
“牡丹仙子。”
她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忽然有些恍惚。
那是刚进北电的时候,崔砚对那位学姐的评价,当时她只是觉得贴切,没往深里想。
现在想来,那男人恐怕从那时起就对那位学姐存了浓烈的爱慕之心。
想到这儿,她有些懊恼,为什么她就没看出一丝端倪。
她拿起手机,翻到书畅那条微博下面,评论和点赞已经上千条。
她敲了几个字,看着屏幕停了好久,最终点击发送。
放下手机,刚想离开,忽然听见前方灯火通明处传来一阵歌声。
一个女生在练嗓子,唱着她没听过的歌。
她有些好奇,循声走过去。一个穿卫衣配牛仔裤的短发女生正背对着她,唱得很投入。
那女生忽然转过头,露出爽朗的笑容,“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以为这地方够偏了,没想到还有人逛过来。”
景恬连忙摆手解释,说只是路过散心。
女生拍了拍额头,歪着脖子打量她,忽然眼睛一亮:“你是景恬吧?我最近看了你的电影,《花束》,挺火的。”
景恬见被认出来,倒也不意外。
但这女生落落大方的性子让她生出几分好感,便顺势攀谈起来。
对方是武汉本地人,趁国庆放假回家,跑到湖边练歌是为了一档叫《华夏好声音》的节目。
说起这档节目,女生眉飞色舞,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说这节目在歌手圈和地下音乐圈全都传遍了,声势浩大要选最专业的歌手,跟当年的超级女声完全不一样。
景恬听她说得兴起,不知怎么也被那股热乎劲儿感染了。
聊着聊着,得知对方还生过一场大病得过癌症,她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心疼。
可看对方那股顽强的生命力和乐观大方的模样,又觉得自己那点自怨自艾反倒有些惭愧。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聊了半个多小时。
临别时,景恬看着女生拿起乐器准备离开,忽然鼓起勇气叫住她:“我们……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女生一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啊。”
她把自己的电话和QQ号报了一遍,又低头在手机上通过好友申请。
景恬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验证消息里写着三个字——姚呗娜。
“我叫姚呗娜。”女生冲她晃了晃手机,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人挥手告别,夜色下那抹爽朗的笑声渐渐远了。
景恬站在湖边,心里那股阴霾和惆怅不知何时已淡了许多。
她不再沉浸在《花束》的剧情里,也不再翻来覆去地咀嚼自己和崔砚的那段过往。
湖面上吹来一阵风,她裹了裹外套,转身往回走。
景恬回去的路上看着qq里刚通过的这位新朋友的名字,轻轻念了一遍,抿嘴笑起来,好洋气的名字呀。
.......
夜晚
刚刚洗完澡书畅,坐在电脑前和大洋彼岸闺蜜视频聊着天,听她大吐苦水,说想念京城的美食。
书畅翻了个白眼,托着腮帮子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想念的不是京城美食吧?你想念的是不是崔砚做的饭啊?行了,你就别炫耀了,都夸了多少次了,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对面的小刘同志被戳中心事,脸色一红,那点暗藏的得意顿时化作心虚,连连否认:
“才没有呢!我做饭也是很好吃的。”
“对,西红柿炒鸡蛋。”书畅嗤笑一声,脱口而出。
“讨厌!不只有西红柿炒鸡蛋好不好!”
“对,还有下面条,煮鸡蛋。”
“还有吗?”
屏幕里的小刘同志被噎得脸色通红,气呼呼地翻着白眼,却又无法反驳。
她这副要强又菜又要面子的模样,把书畅逗得哈哈大笑。
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那点郁闷和嫉妒,也在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正乐着,书畅忽然瞥见微博评论区的提示,点进去一看,愣了一下。
屏幕对面的小刘正要气恼地挂断通话,见闺蜜忽然出神,好奇地往屏幕前凑了凑:“怎么了畅畅?”
“你那位情敌,在我微博下面留言了。”
“情敌?”小刘一愣,下一秒皱着眉头反应过来,鼠标移动,敲击键盘,进入微博主页,目光往下一移,便看到了那条留言。
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淡淡道:“留言就留言呗。畅畅,她不是我的情敌。她只是代表着一段过去。”
说着,女孩忽然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起最近看的哲学书和心理学文章,字字珠玑地总结起感情是怎么回事。
对过往该怎么看待,俨然一副爱情思想家的模样。
书畅看着屏幕里滔滔不绝的茜茜,嘴角一阵抽搐,心里暗暗吐槽:
“在媒体面前装一下就算了,真要境界这么高、看得这么开,几个月之前又是哭鼻子又是发疯、不依不饶跟个小女孩一样的,是谁啊?”
小刘说着说着,瞥见对面这位畅畅闺蜜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快要压抑不住的暗藏嘲讽让她顿时心虚起来,识趣地又说了几句便止住了这个话题。
“我感觉,对方还是没有彻底死心。”
书畅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留言,虽然表面上没做什么回应,但这个态度本身——已经足够了。
“我不在意这些。”小刘神色淡淡,那双丹凤眼依旧清亮透澈,似乎还带着几分风轻云淡的从容,“我只在意我和他的感情,做好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旁人的事,那是属于他们的自由意志。我们彼此信任,彼此磨合,就够了。”
她言语间满是自信与淡然,俨然一副通透豁达的模样。
“哇,果然不一样了。”
书畅睁大眼睛,故意搞怪地拉长声调。
“哎,你们和好了之后,这境界就是不一样。”
“什么和好?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好不好!”小刘同志气鼓鼓地开始狡辩。
“行了行了,别装了。现在看来,你这心魔算是终于拔除了。起码现在谈到这位前女友,你不会再那么惴惴不安了。”
书畅说着,把自己在国内搜集到的信息,跟闺蜜分享首映礼的细节、《花束》现在的受欢迎程度、媒体风向的变化,以及对方如今的风评和热度。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闺蜜的反应。
只见茜茜饶有兴趣地听着,神色却没有一丝波动。
那副无比从容的姿态,让书畅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赞叹。
果然,这两年崔砚一部接一部的作品打下的底蕴,以及她自身积累的代表作和国民度,足以让她傲视同时代所有女演员。
哪怕如今那位新晋国际影后凭借《花束》风头无两,票房即将突破十亿大关,这段时间盖过了同年龄段甚至四旦双冰的光芒。
但她这位闺蜜,依旧稳坐钓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