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要……亲自递名?”
镇城使没看他,只把薄卷轻轻合上,声音不高,却像落印:
“能从这局里走出来的,不该一直待在泥里。”
卢行舟喉结滚动一下,眼底掠过一抹羡慕,下一瞬便收回规矩里,拱手:
“属下明白。”
……
两日后,午后雨丝不断。
西福街,聚福楼。
楼下人声鼎沸,酒菜香混着吆喝声往上卷,檐下雨线垂着,把热闹也压得更贴地,二楼却被刻意空出一段。
掌柜亲自守着楼梯口,笑脸迎客,眼神却把闲人全挡在外面。
叶霄上楼时,门半掩。
黄堂主说过,参赛者共七个。扣除被针对的许崇山,另外两人不露面,只看结果。
屋里只坐了三个人。
一人四十上下,青布长衫,袖口整齐。膝上横着一只小铁算盘,珠子被他指尖轻轻一拨,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像在点账,也像在点命。
一人魁梧,坐着也像堵墙,手背结茧,杯子捏在掌心里像捏着块石。
最后一人最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笑得温和,眼里却没温度。
叶霄进门,三人同时抬眼。
年轻那人的目光在叶霄衣角、鞋底扫过一瞬,笑意不变,眼底却藏着点轻慢。
魁梧那位更干脆,鼻息轻哼一声,连掩饰都懒得做。
青衫的先开口,声音不急不慢:“叶兄弟?坐。”
叶霄目光一扫:“怎么称呼?”
青衫淡淡道:“沈成,外号铁算盘。”
魁梧那人闷声道:“罗铁山。”
年轻那人笑意不变:“段轻舟。”
叶霄没坐主位,坐在最边,语气平淡:“黄堂主让我来,听你们怎么说。”
段轻舟笑了笑:“爽快。那我们也不绕。”
他顺手把茶盏往叶霄面前一推,动作随意,指尖却暗暗加了半分力,像是无聊顺手试一下。
叶霄两指一夹,茶盏稳稳落桌,连茶面都没起一丝纹。
段轻舟眼底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把那点异色压回笑里。
底子不浅……但也仅此而已。
罗铁山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七天后立旗开擂,乱斗。许崇山在,谁都别想坐稳。你也一样。”
沈成接话,语气像在算账:“所以我们想先抱团。不是让你替谁卖命,只做一件事,先把许崇山按下去,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段轻舟把一盘热菜往叶霄面前推了推,笑意很淡:“事成之后,台上各凭本事。”
罗铁山嗤了一声:“说白了,先干金骨!”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叶霄端起茶盏,没喝,只看着茶面那点热气:“你们准备怎么按?”
三人对视一眼。
沈成拨了拨铁算盘珠,声音更稳:“许崇山是金骨,硬碰硬不划算。乱斗里最值钱的,不是拼命,是消耗。”
罗铁山接得更直:“他一上台,我们就贴。先把他气息逼乱,在抓准时机补刀。只要他见血,他就就是条能咬死的狼。”
段轻舟轻轻笑:“但这事得有个开头。第一波必须有人顶上去,先扛住那口气。”
沈成目光落在叶霄身上,语气平平:“叶兄弟年轻,冲劲足。第一波你来,最合适。”
罗铁山也不装,直白道:“你贴住他三息,我们就上。三息而已,扛得住吧?”
叶霄放下茶盏,声音不冷不热:“三息?”
他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把我当垫脚石,还要我自己点头?”
罗铁山脸色一沉:“话别说那么难听,乱斗本来就要有人先上,你以为金骨是这么好对付?我门之中就你最弱,底蕴最差,你不先上,谁先上?”
“不逼你。”
沈成淡淡道:“你不愿也行……只是立旗开擂那天,台上没人会让你轻松。”
段轻舟笑意更浅:“机会摆在你面前,接不接随你。”
叶霄看着他们,反倒笑了下,笑意极淡:“机会?你们这是把路给我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