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一点都不穷。
梁槐站在街对面,抬手一指,压着声音:
“就是这家。”
“白天装得快关门了,晚上反倒最忙。”
“后门通小巷,跑得快。”
说完他就往旁边退了半步,闭上了嘴。
叶霄只看了两息,便抬了抬下巴。
马武早憋得浑身发痒,见这动作,二话不说,带着两个人就扑了出去。
砰!
第一脚落在门板上。
那两扇半掩的门连响都没来得及多响一声,就朝里倒飞开去。
里头两个正在压货的伙计,脸色当场就变了。
“谁……”
话没说完,马武已经扑到面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头发,猛地往柜台上一砸!
砰!
木柜一震,抽屉全蹦开了。
成包的散药、药票、零册哗啦啦洒了一地。
另一个伙计扭头就往后门跑。
可才刚转身,荒狼已经先一步堵到了后门口,一脚把人踹了回来。
那伙计惨叫着滚回地上,刚想爬,荒狼已经一脚踩住他后背,低头咧嘴一笑:
“跑什么?”
叶霄进门,步子不快。
可人一进来,整个铺子里的气,就像一下矮了下去。
马武脚边那伙计刚想挣,脖子已经被一只手掐住,死死按在了后墙上。
咚!
墙面一震,灰都簌簌掉了一层。
叶霄看着他,声音平得吓人:
“账呢?”
那伙计咬着牙不说。
叶霄五指微微一收。
咔。
那人脖颈里顿时发出一声牙酸的骨响,整张脸都涨成了紫色。
“我再问一遍。”
“账呢?”
那伙计终于崩了。
“柜……柜后暗层!”
梁槐已经扑了上去。
他个子小,动作却快,钻过去一掀木板,果然从后头抽出一叠夹着油纸的薄账、散票和一枚乌木小牌。
他只低头扫了一眼,声音就紧了:
“全对上了!”
“就是这家!”
马武一把把那撞得满脸是血的伙计提起来,冷笑了一声:
“装得倒真。”
叶霄扫了一眼后头,淡淡道:
“药搬空,账带走。”
“人,杀了。”
“替裴东来看这地方,没有活路。”
说完,抬手一挥。
“下一处。”
……
一炷香后,西街尽头旧仓。
门口没有灯,只有一扇厚木仓门,外头堆着几只发黑的空麻袋,看着像废了很久。
可门缝底下,却压着新鲜粮屑。
梁槐只蹲下看了一眼,就立刻抬头:
“是这儿。”
“白天没人,夜里才往里送。”
叶霄没让人直接撞门。
他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不急。
也不重。
门里很快响起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
“哪条线的?”
叶霄淡淡开口。
“来收你命的。”
门里那人明显一怔。
下一瞬。
轰!
整扇仓门被叶霄一脚踹穿!
厚木炸裂,木屑和冷风一块扑进仓里。
里头那几个人连刀都还没全拔出来,脸色就全变了。
“是叶……”
后半句还没出口,马武已经一头出闸的凶兽般撞了进去。
刀光一闪。
最前面那人肩膀连着半条手臂,直接被劈开,惨叫声当场炸响。
仓里一下全乱了。
有人拔刀。
有人往后缩。
还有人想从后头小门逃。
可叶霄比他们更快。
他一步踏进仓里,脚下粮屑细碎作响,身影一晃,人已经堵在那扇后门前。
那人刚把门栓拉开一半,叶霄抬手一抽。
那人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荒狼也已经带人从侧边摸了进去,把两个想翻窗跑的直接按了回来。
不到片刻,地上已经倒了几具尸体,只剩三个活口。
“别杀!”
“我们只是替人守仓!”
“裴掌柜让……”
“裴东来让你们守仓。”叶霄看着他们,“那他自己呢?”
那个瘦高汉子被马武一脚踹翻,蜷在地上,疼得脸都扭了。
“我、我不知道……”
咔嚓!
马武一脚踩断了他的小腿。
“现在知道了吗?”
那瘦高汉子惨叫得嗓子都哑了,终于彻底崩了。
“知道!知道!”
“裴会长今晚不在商会!”
“他在东平码头那边的旧茶楼后院!”
叶霄眼底那点冷意,彻底压实。
梁槐这时也从仓里翻出了几册粮账,抱在怀里,呼吸都有点急:
“堂主,找到了!”
“药和粮是一块走的!”
“裴家平时就是从这儿往外补货!”
叶霄点了点头,目光在仓里一扫。
一袋袋粮堆得整整齐齐,麻绳、木架、旧油布也都压得很实。
这不是随手放货的地方。
这是裴家专门用来续货的仓。
叶霄声音冷得发平:
“粮搬走。”
“账带走。”
“这地方,最后一把火烧了。”
其中一人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别烧!”
“这仓一没,后头就接不上了!”
马武一听,咧嘴就笑了,笑里全是凶意:
“那就更该烧了。”
叶霄看着那三人,目光冷得像刀:
“都到了这一步,还护着这仓。”
“那就都别活了。”
“杀。”
马武提刀上前,手起刀落。
三个人连后面的求饶都没喊完整,便全都栽了下去。
“搬。”
话音一落,后头几个人立刻动手。
能用的粮,一袋袋往外抬。
能用的麻布、绳索,也全拆下来带走。
梁槐抱着那几册账,站在一旁,呼吸都有点急。
今夜不是只砸一间铺子,一处仓。
是要把裴氏在下城补货、转货的路,一截一截断掉,再把裴东来一起解决。
等仓里能带走的东西都清得差不多了,叶霄这才抬手。
火把脱手飞出,直接落进仓里那堆旧木架和油布之间。
轰!
火一下就窜了起来。
粗麻、旧木、油布最先着火,火舌顺着木架往上爬,很快就把半边仓顶都映红了。
热浪猛地扑出来,连门外那些躲着偷看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周围原本缩在门后、窗后的人,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他们看见叶霄站在火前,身后是刚搬出去的粮,面前是越烧越旺的仓。
火光把他衣袍边角映得发亮,可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热意。
很多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裴家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仓外火光还没完全烧旺,叶霄已经转身往外走。
荒狼跟了上来,低声道:
“堂主,旧茶楼那边有问题,这个消息来的太简单。”
叶霄脚步不停。
“我知道。”
“他不是在躲。”
“是在等我。”
马武舔了舔嘴角,眼里那股火已经压不住了:
“等得正好。”
“今晚就让他死!”
叶霄这才抬眼,望向东平码头的方向,声音平得发冷:
“走。”
“去见裴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