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眼,叶霄便明白了。
那后头,确实是真正更深的东西。
不是眼前这些炉、池、锁链。
而是更往下、更见不得光、也更不能让外人摸到的那一层。
黑石重新缓缓合拢。
那股更冷、更甜、也更邪的气息,也跟着被压了回去。
对方看似给他看了不少,可真正最深的东西,依旧藏得死紧。
帮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该看的,你已经看了。”
“该记的,也记住了。”
“剩下的,不是你现在该碰的。”
叶霄沉默片刻,才淡淡道:
“明白了。”
帮主“嗯”了一声:
“带他出去。”
斗篷护法低头应是。
只是这一回,他声音里的冷,比来时更重了一层。
像是明知道帮主今晚是在下重注抢人,却还是本能不喜让外人看得这么深。
叶霄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时,他最后扫了一眼那只黑木匣,又扫了一眼右侧石壁那块刚刚闭合的黑石。
青枭帮以为今夜是在给他看门。
可对他来说……他想要的,已经全找到了。
回去的路上,斗篷护法一路没说话。
直到两人重新穿过石道,走到外头那片乱石坡前,他才停下。
帽檐下那双眼,冷冷落在叶霄脸上:
“今夜你看见的,不少了。”
叶霄神色平平:
“所以?”
斗篷护法声音沙哑:
“所以从现在起,你已经不只是外头那把砍人的刀了。”
“可也别把自己想得太重。”
“门确实开了。”
“可门后那层,还不是你现在有资格碰的。好好表现,才是正道。”
叶霄听完,只淡淡回了一句:
“这事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斗篷护法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成。”
“你这脑子,倒比我想的还清醒些。”
话落,他抬起手中的黑血令,再次轻轻一按。
前方那层涟漪重新荡开。
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下城夜里熟悉的冷和土腥气。
斗篷护法先一步跨了出去。
叶霄紧随其后。
一步迈出,眼前又重新变回那片荒凉、死寂、看不出半点异样的乱石坡。
像刚才那一路,根本不曾存在过。
斗篷护法收起黑血令,声音低哑:
“今夜到这。”
“你这次拿到的好处,先好好消化。后头什么时候再开门,等消息。”
叶霄抬眼看着那片重新安静下来的乱石坡,眸光平静。
片刻后,才淡淡应了一声:
“好。”
他心里很清楚。
下次再开门,就不是今晚这种开法了。
……
孤身回到星辰堂时,天还没亮。
夜色还压着墙头,堂口里外都静得很,只有檐角风声一阵阵掠过,把灯火吹得轻轻晃动。
叶霄一路穿过前院,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了偏厅。
门一合,屋里立刻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站在案边,把今夜这一趟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黑血令。
骨牌。
血瓶。
外头那层遮门的手段。
进去以后那股会扰人判断的压迫感。
右边那条真正有问题的窄路。
东岭废矿那处和里面连着的外头节点。
还有那块会挪位置的东西。
这些东西,一样样串起来,已经不只是线索。
而是一把真正能让镇城司下刀收网的刀。
想到这里,叶霄抬眼,朝偏屋角落扫了一下,声音不高:
“夏哲。”
屋角那片暗影静了两息。
随后,夏哲身影无声走出。
他的衣衫束得很紧,背脊也挺得很直,低头抱拳,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
叶霄看着他,没废话,直接开口:
“按老规矩,递话过去。”
夏哲神色不动:
“请大人示下。”
叶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
可每一句,都让夏哲心中一紧:
“门找到了。”
“外头有东西遮着。”
“进去之后,路会乱,人也会被带偏。”
“开门靠三样东西。”
“黑血令、骨牌、血瓶。”
“东岭废矿和里面连着,不是外点。”
“右边石壁后头,还有一道往下的门。”
紧接着他又把各种细节与猜想全说完。
屋里安静得只剩烛芯轻响。
夏哲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消息了。
这是能直接破局的刀口。
片刻后,他才沉声道:
“属下记住了。”
叶霄摆了摆手:
“去吧。”
夏哲没再多话,身形一退,重新没入阴影。
偏厅里很快又只剩下叶霄一人。
他站在案边,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可他心里很清楚。
门既然已经递出去了,镇城司那边就不可能再按着不动。
这一回,他们拿到的,也不再是模糊的风声。
够了。
……
夜深。
星辰堂里外比白日更静。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门缝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外头压着嗓子喘气。
叶霄依旧在偏厅,独自坐着修炼。
桌上灯火不大,把他半张脸映得冷硬,也把他眼底那点沉静映得更深。
忽然,偏屋角落那片暗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叶霄头也没抬,只淡淡道:
“说。”
夏哲自阴影里走出,低头抱拳,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
“那边有回话了。”
叶霄抬眼看向他。
夏哲继续道:
“今夜动手。”
“您也要去。”
偏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叶霄神色没变,只问了一句:
“怎么去?”
夏哲似乎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个包裹,放到桌上。
“戴斗笠、面纱。”
“换外衣。”
“到地方后,不会有人喊您名字,也不会让旁人看清您的脸。”
叶霄没说话,心里却已明白了七八分。
夏哲低声继续道:
“那边的意思很清楚。”
“门是您摸出来的,真动起来,您最好在场。”
“但您不能露。”
叶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