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的是借你们的手,把帽子扣到我星辰堂头上。”
这句话一落,码头四周的人群顿时骚动了一瞬。
谁都不是傻子。
真要走脏货,哪有这么藏的?
药材干净,包布干净,偏偏箱底夹层里多出一道新做的手脚。
邱三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连呼吸都乱了。
吴承志缓缓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冷:
“有人拿护城司当刀使。”
“好大的胆子。”
这话一出,码头边的气氛又是一变。
叶霄却没接他这句,只淡淡道:
“这批货,今天照走星辰堂的规矩。”
“至于是谁借你们护城司的手,跑来碰我……”
他缓缓扫了邱三尺一眼,语气平得发冷:
“这条狗既然在场,那总有人能把话说清楚。”
邱三尺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竟连一句完整话都吐不出来。
吴承志沉默了两息,终于开口:
“货没问题。”
“箱子扣下,货你留着。”
“人,我带走。”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顿时一变。
他们都看明白了,这个针对叶霄的局,被三两下翻了回来。
吴承志说完,看向邱三尺,声音冷得发沉:
“走。”
邱三尺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
“吴头,我……”
“闭嘴。”吴承志冷冷打断,“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拖你走?”
码头边的气氛一下又变了。
谁都听得出来。
吴承志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而是要顺着邱三尺往后查。
邱三尺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
叶霄看着这一幕,淡淡开口:
“人,你可以带走。”
“但这条狗,是踩着我的码头进来的。”
“有句话,他得先替我带回去。”
吴承志盯着叶霄看了两息,道:
“说。”
叶霄这才走到邱三尺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见:
“回去带句话。”
“今天码头这一趟,我记下了。”
“以后谁还想用这种下三烂手段……”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脚踹在邱三尺膝弯上。
砰!
邱三尺本就站不稳,这一下直接重重砸回地上,惨哼出声。
叶霄俯视着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我先拆的,就是他的骨头。”
全场寂静。
连那些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谁都知道,这一脚下去,打的不只是邱三尺。
还有他后面那只手。
吴承志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沉,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一挥手:
“带走。”
两名护城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邱三尺架了起来。
吴承志这才看向叶霄,声音冷硬,却已经没了先前那股压人的气势:
“叶堂主,今日这事,我会如实上报。”
话落,他不再停留,带着人转身便走。
直到护城卫的人彻底走远,码头上那股绷到极点的气,才像终于松开了一截。
马武先是狠狠吸了口气,随即咧嘴一笑,眼里全是亮光:
“堂主,痛快!”
“背后的狗东西,今天算是被咱们当场撕了皮!”
“他们想借这批货做局,结果局没成,邱三尺还被护城卫拖走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些,明显还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先前递过来的规矩钱,现在也老老实实躺在咱们账上。”
“那数目可不小。”
“这一刀他们没捅进来,反倒把银票和脸一起送到咱们手里了。”
叶霄看了他一眼,语气仍旧平静:
“银票不少,算是实利。”
“不过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这笔钱。”
“邱三尺进了护城卫,后头那只手,就没法再像先前那样稳着不动了。”
马武听得眼神更亮了。
他知道,今天这一趟,星辰堂赢的不只是场面。
钱到账了。
码头立住了。
后头要害他们的人,也被硬生生逼得乱了一步。
这才是真赢。
叶霄没再多说,只转头看向那几只旧箱,声音平静:
“把药材重新装箱。”
“旧箱全部扣下,留给护城司,谁也不准动。”
“今天递过来的银票,也一并记清。”
“另外,再添一条规矩。”
他目光扫过码头上一众人,语气不高,却让四周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凡是走星辰堂码头的货,箱货分验,木箱单查。”
“谁敢再拿这种脏箱子过我的码头……”
他顿了一下,指向一旁早已四分五裂的木箱:
“就像这箱子。”
马武胸口一热,猛地抱拳:
“明白!”
后头一群星辰堂弟兄也轰然应声:
“明白!”
声音一下炸开,震得码头边那些围观的人心口都跟着一跳。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
从今天开始,星辰堂码头这条线,立得更稳了。
就在这时,原本围在外头看热闹的几名掌事,彼此对视了一眼,终于有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叶堂主。”
那人先拱了拱手,脸上还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
“我这边后头有两车杂货,原本没打算走贵堂的线。”
“不过今天看下来,贵堂的线稳妥可靠。”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低声道:
“若星辰堂这边肯收,我们愿意照新规矩走。”
旁边另一名掌事也跟着开口:
“我这边也有一批货,明天能到。”
“只要规矩明白,我们都认。”
马武听得眼皮都亮了。
这些人显然是看了刚刚那一幕,这才急着上门。
叶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
“想走,可以。”
“按规矩来。”
“谁的货都一样。”
那两名掌事连忙低头应声:
“当然。”
“当然。”
等人退开后,马武压低声音,忍不住笑道:
“堂主,今天这一场,真是狠狠赚了。”
“钱进账了,货也开始往咱们这边偏了。”
“再往后,别家想跟咱们抢,那可就更难了。”
叶霄看着码头上来来去去的人影,语气依旧很平:
“别高兴太早。”
“越是这个时候,越会有人坐不住。”
“从明天开始,码头盯得更紧。”
“尤其是新来的货,宁可慢一分,也不能漏一分。”
马武立刻收敛神色,低头道:
“是。”
叶霄抬眼看了看已经彻底灰下来的天色,刚想转身,后头忽然又有人快步赶了过来。
“堂主!”
来的是堂里一名灰袖,跑得满头是汗,到了近前先低头抱拳,这才压着声音道:
“堂主,武馆区那边又送来了一封信。”
叶霄目光微动:“谁的?”
那灰袖低声道:
“没写名字。”
“只在纸角,压了一道很浅的云纹。”
马武神色顿时一变。
叶霄伸手把信接了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
金山巷,莫忘。
马武低声问道:
“堂主,还是一样的人?”
叶霄“嗯”了一声,把纸条折起,收入袖中。
马武皱起眉:
“前头递过一次,现在又提醒一次。”
“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两日后自会知晓。”叶霄神色淡淡,随口又吩咐了几句,这才离开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