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牙行最深处,帘子压得低,灯火被挤成一条细线。
牙行头坐在案后,瘦得像把收鞘的刀。
消息落下,他没问真假,先把账本“啪”地合上,指腹在封皮上点了两下: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旁边小头目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试探:
“那……三帮那边的路,还走不走?”
牙行头抬眼,目光不重,却让人喉咙发紧:
“你还想走?”
他把话说得慢,却带着一抹冷意:
“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我们活得太舒服?”
小头目嘴还想硬:“老大,我们什么时候怕……”
“闭嘴。”牙行头直接截断,“我们不怕事,但怕没眼色。”
他抬手一点案面,像给屋里所有人钉规矩:
“从今晚起,跟三帮沾边的账、路、人,一律切干净。”
“旧暗记、旧口令、旧接头,全废。”
小头目一愣:
“这么急?三帮地盘那么多,他们……”
牙行头笑了一声,笑意薄得发冷:
“头都没了,地盘多有什么用?”
“下面再多,也只会抢、会散、会乱。”
他身子前倾半寸,声音压得更低::“动静闹到这一步,还想靠他们吃饭?”
“记好了,做这一行的,本事不够没关系,但眼力一定要好,否则死了都不知道谁来收尸。”
屋里几个心腹齐齐低头,连呼吸都紧了。
牙行头不再废话,落最后一道口令:
“星辰堂码头附近的活,今晚起一律不接。”
“谁敢私下去接,我先剁他手!”
……
夜幕降临,镇城司的灯火却亮得刺眼。
案桌上摊着几张纸,纸边还带潮气。
镇城使指腹压着纸角,淡淡问:
“一人杀三个开血武者?”
卢行舟站得很稳,眼神却比灯火更亮:
“是!而且杀得快,杀得干净。”
“三帮帮主全死,随行十几人被清场。”
“消息已经在下城传开了。”
镇城使轻轻“嗯”了一声,美眸里掠过一丝意外:
“我没记错的话,他被关了两个月。”
“关着关着就把化劲练出来,还这么快……这天赋,比我预料的更好。”
卢行舟眼底的火更亮:
“他的天赋越好,越代表大人眼光独到。”
镇城使抬眼,懒得接这句,语气平淡:
“你觉得青枭帮放他出来,是准备好把他拉进更深处?”
卢行舟接得很快:
“有这个意思,但依他们的狡猾谨慎,他们不会直给。”
镇城使指腹一顿,纸角被她压得更平。
她从案桌最里侧抽出一只黑漆木匣。木匣开合无声,里面躺着一面令牌,通体乌沉,边角磨得利落。
她把令牌放到桌面,指腹轻轻一推。
令牌滑出半寸,停得很稳。
“带去给叶霄。”她声音淡,“告诉他,从今夜起,他是地级镇城卫。”
卢行舟嘴角一抽,小声嘀咕:
“大人,他这晋升速度也太快了……会不会哪天他真成了我上司?”
镇城使连眼皮都没抬:
“少贫嘴。”
卢行舟立刻站直,嘴上瞬间规矩:
“明白。”
镇城使不置可否,又补一句:
“再把人也给他。”
卢行舟问道:
“谁?”
“夏哲,孙凝香。”她语气平静,“地级镇城卫,手下空着像话?”
卢行舟当场就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