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槛给什么?别搞到最后反而让他跑了。”
黑斗篷护法不绕:
“给他资源。”
“药、肉、路,一样样让他看见。”
他指尖轻轻一敲,声音更淡:
“他只管码头,那我们就只用码头考他。”
赤身护法眼神一亮:
“考什么?”
黑斗篷护法抬了抬眼,语气不急不缓:“等着看就是。”
……
内河码头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涌进下城各方耳里。
苍龙武馆,后院。
薛无诸正低头擦着枪头,布料在冷铁上来回一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听完黄玉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问道:
“一个人,连杀三个开血武者?”
黄玉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压低:“都这么传……说是已掌握化劲。”
薛无诸没笑,也没骂,只把枪头上的最后一点血锈慢慢抹净,随后将枪头稳稳插回架上。那动作很轻,却像把一口气硬压回胸腔里。
“就连陈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也只到暗劲。”
他顿了顿,像是在跟自己较真:“他怎会那么快。”
黄玉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也许……叶霄师兄,比陈涛师兄更天才?”
话出口,他自己都心里一跳。
那次初见的画面不受控地翻出,当时叶霄才刚跨入铸骨,而他已是铸骨大成。
如今他还卡在铸骨大成,可叶霄却已经走到这一步。
差距大得让人发冷。
黄玉甚至冒出一个念头:馆主……会不会也已经不是叶霄的对手?
薛无诸没回头,只是站在枪架前,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得很远,远得有些迷茫。
黄玉见状,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抱拳一礼,悄悄退了出去。
后院里,只剩那支枪,和久久未散的那口闷气。
……
柳家。
宅邸深处灯火通明,五名武者坐镇的底气,让他们稳坐下城第一世家。
灯影落在窗纸上,薄薄一层金。
族老听完下人禀报,手里那盏茶停在半空,许久才落回案上,轻声道:
“这下城……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
旁边族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讨好:“要不要送礼?他刚立威,正是结个善缘的好时候。”
另一人却冷笑,眼里是世家惯有的傲气:“送礼?他哑巷出身,锋芒又不收,今天敢在码头连斩三帮,明天就可能惹上更大的祸。我们柳家在下城谁敢惹?何必自降身份去捧他!”
话音落下,厅里一瞬安静。
族老没立刻反驳,只抬眼看了那人一下,目光不重,却让人心里发紧。
“你说得倒不算全错。”
他语气淡淡的,“可你把锋芒当成莽,把杀当成祸,就说明你没看懂。”
那人还想争,族老已抬手压住。
“下城这几年死的人多,敢杀的不少,但敢把三帮帮主当众斩干净,能把码头规矩当场写回去,还能让码头立刻转起来的,除了他还有谁?”
他停了停,声音更平,却字字扎人:
“更何况,他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
“就连最近在上城风头不小的陈涛,严格说起来也比不过他。”
厅内几名族人脸色微变,终于收起了轻视。
那先前提送礼的族人试探道:“那……我们柳家要不要先递个意思?至少别让他把我们当成敌人?”
族老放下茶盏,指腹轻点桌面:
“礼,可以送。”
“但不急着送到他面前。”
几名族人一愣。
族老继续道:“派人去查他的行事脉络,查他跟青枭帮上层的关系,查清楚他下一步要什么。”
“等局势更明朗,再递一份合情合理的礼,不求攀附,只求结个善意。”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淡,却带着世家老狐狸的冷静:
“另外,礼别送得像站队。”
“免得让人以为我们柳家与星辰堂绑一起,或想拿他当刀。”
“我们柳家要的从来都是稳,不是热闹。”
厅内众人齐声应下:“族老说的是。”
族老这才合上眼,像把这件事压进心底。
但那盏茶的余温仍在,映着他眸底一丝沉意,下城的天,恐怕真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