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鲸帮帮主指节一点点收紧,掌下那只茶盖发出细微的“咯”声,裂缝沿着边缘往里爬。
金环帮帮主指间的金环也停住了,环面轻轻磕了下桌沿,“叮”一声很轻。
地龟帮帮主没动,只把目光从那传话人的嘴,慢慢移到他歪着的肩颈上,眼皮这才抬了抬:
“码头上的人都看见了?”
那人点头,喉结滚得发疼:
“都看见了。”
巨鲸帮帮主手掌一紧,茶盖“咔”地裂了一道细缝。
他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更乱的脚步。
一个人跌跌撞撞冲到门口,连门都不敢推到底,只探进半个身子,脸白得像纸,声音发飘:
“帮、帮主……”
金环帮帮主眼皮都没抬,指尖一弹,金环“叮”地一声落回掌心:
“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才敢吐字:
“外沿那边……收钱那批人,全没了。”
话一出口,屋里那点茶气像被人一把掐灭。
巨鲸帮帮主抬眼,盯住他:
“怎么没的?”
那人声音抖得更厉害:
“叶霄先杀了领头的,接着一句话……星辰堂的人就动手了。”
“一刀一刀剁干净,一个没留。”
他像想起那画面,眼神都虚了一下,急忙补一句,像在保命:
“我……我不敢靠近!他们就在那儿立规矩,我怕多看一眼,命都交出去!”
地龟帮帮主这才慢慢出声,像磨出来的:
“尸体呢?”
那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敢收……不敢抬。”
“血还在那儿,星辰堂的人没走远,谁敢去碰?碰一下,下一刀可能就落头上。”
金环帮帮主终于抬眼,笑意薄得像纸:
“好。”
“渡头废我们一个头,外沿再剁我们一批手。”
“他这是把刀插进码头规矩里,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们三帮立的规矩就是屁!”
地龟帮帮主盯着门口那人发白的脸,声音更冷:
“他不只在争码头。”
“更是在抢人心。”
巨鲸帮帮主站起身,肩背一撑,屋里都窄了半寸。
他把裂开的茶盖慢慢放到桌上,声音沉得发闷:
“下面的人死不死,不值一提。”
“重要的是……码头的人往后听谁的。”
金环帮帮主抬起头,语气反倒更轻:
“既然他想见我们,那就去会会。”
“看看这星辰堂堂主,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顿了顿,金环扣回指间,声音一下压硬:
“他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那就当面问清楚……星辰堂,是不是真要跟我们三帮开战。”
地龟帮帮主没反对,只补一句,冷得很稳:
“去可以。”
“但别以为赢定。”
“叶霄敢这么杀,说明他不怕我们,可他只有一个人,不该如此才对。”
巨鲸帮帮主眼神一沉:
“你觉得他背后还有手?”
地龟帮帮主没答,只把窗纸掀开一线。
雾里码头那片地方,隐约能听见人压着嗓子的议论声,噼噼啪啪,像火星落在湿柴里。
他说得更慢,也更冷:
“他能从青枭帮的总堂出来,说明有人放他。”
“今天这几刀,未必没青枭帮护法的影子。”
金环帮帮主笑了一下,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那就更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