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忽然笑了一下,端起茶盏,指腹在杯沿轻轻压了压。再开口时,声音仍平,却慢了半拍:
“护法这么看得起我。”
赤身护法眼神微亮,以为他要松口。
但下一刻,叶霄却接得干脆:
“可惜我这人,不做不愿意的事。那就谈不上绝不违抗,也就不能答应了。”
赤身护法眯眼:
“你嫌条件不够?”
叶霄摇头:
“不是不够。”
他抬眼看过去,目光干净得像一口井:
“我今天点头,明天就能出去。”
“外头的人会怎么想?我出去后,就不再是星辰堂堂主。”
“只是你手下一条狗。”
赤身护法笑意一冷: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叶霄笑了下,笑意不热:
“难听归难听,可事实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像把一句话咽下去,又吐出来:
“我不急着出去。”
赤身护法目光微动,像在打量他这句“不急”是真是假。
叶霄不躲,顺着那点试探,露出一点被关久了的疲惫:
“护法说得没错,这院子不是给我清净,是给我想明白。”
“我已经想明白了。”
他放下茶盏,盯着赤身护法,一字一句落得很稳:
“我可以欠规矩。”
“但我不会欠人。”
“欠规矩,顶多挨压。欠人,就得还命。”
檐角一滴水落下,“嗒”一声,像替这句话盖了章。
赤身护法脸上的笑慢慢收住,声音压得更沉:
“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硬?别以为能瞒得过我,你现在的状况,可不好受。”
叶霄抬眼,语气平静:
“好不好受,是我的事。”
“你要试,就继续关。”
“你要收,就拿出真正的诚意,别想着收条狗。”
他顿了顿,补得很轻,却更刺:
“比如合作,或把你的命跟我绑在一条线上。”
赤身护法眼神一厉。
他听出这句不是挑衅,是在反向试探。
他盯了叶霄两息,忽然又笑,笑得发硬:
“行。”
“你这人,确实难收。那就再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转身出屋,走到院门前才停了一下,丢下一句:
“你今天不欠我。”
“但你迟早会欠。”
“等你真被按到喘不过气,你会想起我给过你路。”
话落,他一步跨出。
守在外头的护卫立刻把院门合上,动作干脆得像把人影也掐断。
屋里只剩茶香。
叶霄没追,也没送。
他起身把门关起来,继续开始练拳,他清楚时机不远,必须尽快变强。
……
半夜,总堂后院。
灯火不亮不暗,三盏茶摆在桌上,热气却怎么都起不来。
陆护法捻着木珠,半晌才吐一句:
“星辰堂那边,这阵子太平得不对劲。”
赤着上身的护法靠着椅背,肩背像铁铸,嗤了一声:
“太平?那叫憋着。”
黑斗篷护法兜帽压得低,一句话不说,屋里却更冷。
陆护法木珠一停:
“我让人盯着内河码头。现在那边几乎看不见星辰堂的人。”
“不是被夺,是他们自己松手。”
赤身护法眼皮一抬:
“叶霄不在外头,他们倒先把肉放下?”
陆护法淡淡道:
“放得很干净。整个星辰堂像被一根绳拴着,绳头不动,他们就一寸不动。”
屋里静了一瞬。
门口传来一声规矩的唱喏:
“拜见三位护法。”
石墨进门,礼数做足。
他刚站定,黑斗篷护法冷冷一个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