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护法没带任何人。
进屋后,他目光一扫,先看地,再看桌,最后才看叶霄。
他笑了一下,笑意不热:
“关了半个月,你的状况比想象中更好。”
叶霄语气平静:
“护法也会来这种地方?”
陆护法不答,木珠一拨,把话题拨回自己手里:
“你很聪明。”
“聪明到知道台前不该硬碰。”
“也够狠,狠到敢把黑水帮总堂一夜抹干净。”
他停了停,像在等叶霄的反应。
叶霄神情却毫无变化,只淡淡道:
“护法特地来夸我?”
陆护法笑得更浅:
“我来给你一条路。”
他往前半步,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若继续硬挺,出去的日子就会越来越远。”
“但你若愿意归我麾下,我能让你几日内就出去。”
“往后只要你乖乖听话,还有诸多你想不到的好处。”
话说得轻飘飘。
每个字,却都是往下拽人的绳。
叶霄看着护法,眼神很静:
“归你麾下?”
陆护法点头,木珠滚动,像念经:
“你的天赋与能力都是上等,在这下城几乎找不到对手。”
“可你毕竟还没真正成长起来……没人护持,你未必有机会继续往后走。”
“孟寒松能护你不死,但护不了你顺,也给不了你好处,那人太死板、太讲规矩。”
“我能!”
他把最后一句压得更低:
“你只要点个头。”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大事。”
“只需要你听话。”
屋里安静得只剩木珠“嗒”一声。
叶霄忽然笑了一下:
“护法。”
“你这条件,换个人也许就答应了。”
“可惜对我没多少吸引力。”
陆护法拨珠的手停了半拍。
叶霄像没看见,只把话说完:
“这里吃好睡好,什么都不用做。”
“我现在还真舍不得走。”
陆护法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他没恼,反倒更像在掂量:这个年轻人,比想的更难拴。
沉默片刻,木珠又拨动起来:
“你就不怕永远出不去?”
叶霄抬眼,答得更短:
“不怕。”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不响,却正中脸。
陆护法盯住他,半息后又笑了,笑意仍薄,却多了一点凉: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日常饮食,全都下了药。”
“你的气血会一天比一天运转困难,没对应的药,到最后你连提劲都提不起。”
“我倒想看看,下次见面,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叶霄脸上刻意掠过一丝惊色。
可仅仅停留一瞬,便又立即收回,眼神重新扣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陆护法把木珠往掌心一拢: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记住,我的耐心有限。”
“路也不是一直都有人给。”
叶霄不卑不亢:“护法慢走。”
陆护法转身,走到院门口才停一下,没回头,声音很轻:
“想清楚就递口信,我喜欢聪明人。”
门合上。
守卫脚步重新齐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屋里灯火仍旧压得低。
叶霄等了片刻,像什么都没发生,起身练拳。
锁龙拳一出,劲又像绳子缠上去。
依旧不急,不燥,不吵。
他记得卢行舟说过的假意投靠,可他更清楚……表现得太急,反而会让人起疑。
他要的,从来不是出去。
是等对方把手伸得更深……深到露出破绽,他才有机会,一刀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