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货,我给。”
“你要赊账……也行。”
“但我不要你这份未来收益,我要你签别的契。”
叶霄目光一冷:
“什么契?”
秦昊笑得稳:
“无条件替我们做三次事。事做完,账清。”
屋里静了一息。
叶霄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发冷:
“那就没得谈。”
秦昊挑眉:“机会给你了。你不接,我也爱莫能助。”
叶霄把纸收回袖里,起身:
“想拿我当刀,你们这点价,不够。”
秦昊笑意一收,眼神终于冷下来:
“下城人,嘴硬。”
“别怪我没提醒你,就星辰堂现在的处境,没人能开出比我更好的条件。”
叶霄没回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老头一眼:
“蜡印你验过。”
“我没拿你们一样东西,今日就当我没来过。”
老头没说话,只把破伞往肩上一扛,像什么都没发生。
门一合,屋里的暖意被关在里面。
叶霄回到桥口,雾还在,喧闹还在,他脚步没停。
只是把胸口又冒出来的冷,压得更深一点。
……
上城门口的火盆亮着。
黑甲巡卒排成一线,矛尖朝地,脚下石道干净得见不着泥。人多,却没人嚷。
叶霄斗笠压低,面纱贴着下颌,站在队尾,不挤不抢。前头递路引、递通行牌,巡卒一手接一手验,动作利,脸更冷。
轮到他时,黑甲巡卒照例先扫鞋底,再扫袖口,最后落到面纱上,语气冷硬:
“摘。”
语气不重,像例行。
叶霄没多话,只抬手,从袖里露出令牌一角,不亮全,只让那道暗纹在火光里闪一下。
巡卒喉结一滚,矛杆“唰”地立直,连眼神都不敢多停,声线压到最低:
“大人慢走。”
叶霄收回令牌,脚步不快不慢跨进门里。
门内的气就变了。
石道更平,铺面更早,门板卸下来也不“哐”;蒸笼一掀白雾冒起,摊主只轻声报数,不吆喝。人人穿得体面,说话也体面,连讨价还价都像聊天。
他没往镇城司去。
上一次能进寒潭,已是破例,更重要的是,他不打算暴露琉璃骨,镇城使那双眼他不敢赌。
药铺那条街离南市不远,一溜金漆门匾,灯笼还没全点,里头已经称药、筛粉、封蜡。
第一家门槛高,檐下挂着细铜铃,风一动叮一下。
伙计迎出来,眼神先落在斗笠面纱上,先把规矩递上来:“客官要什么?先说品类,再说分量。贵货现点现封,出门不退。”
叶霄直说要三份一流药,品类无所谓。
伙计笑还在,算盘却慢了半拍:“一流药有,货也够,但价不便宜。”
叶霄点头:“价你开。”
数一报出来,干净利落。
叶霄听完不还价,只把话往前推半寸,仍旧平稳:
“现银我没有。”
他顿了顿,补得很平,“但我不是空手来。”
“可以立契,期限写死,下城堂口契印我能按,违期怎么处置你们写。”
“你们不担风险,我担,如何?”
伙计脸上的笑还在,温度却退得干净,语气仍旧客气:“客官您这话说得漂亮,可上城药铺不做这种买卖。要立契记账,请去典行。我们这里只卖药。”
话说得体面,也没直接赶人,却像把门关上。
叶霄没争,转身就走。
第二家药铺更大,门里坐着掌柜,袖口干净,指间盘着玉珠。
他先把玉珠盘完一圈,才看向叶霄淡淡问:
“要什么。”
叶霄把话说得更直:“三份一流药,任何种类都可以。”
掌柜这才抬眼,目光在他斗笠面纱上一掠,又落到他空着的手上,眼神不热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