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泰来把鸟骨坠子又捻起来,转得更慢,像在把一条命磨圆:
“星辰堂,没救了。”
他抬眼扫过堂中众人,语气淡淡的,却句句往骨头里扎:
“我真正在意的,是星辰堂塌了之后……荒狼的路也就断了。”
他停了一息,像把画面先摆出来给人看:
“到时我要他跪在我面前。”
“不是求活,是求我把他当人看。”
“他会明白,离开夜鸦堂,不是投奔,是给自己判了死刑。”
堂里几人低笑,笑声不大,却阴得发黏。
原本还有人心里羡慕,荒狼加入风头正盛的星辰堂,可此刻那点羡慕与酸意全散了,只剩看笑话的快意。
可负责禀报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压着嗓子提醒:
“堂主……黑水帮这次收手太快,像是在等什么。按他们帮主的性子,真要吞码头,不该这么讲规矩,会不会他们还有其他想法?”
冯泰来眼皮都没抬,语气更淡:
“他们只是在等星辰堂自己裂。”
“只有磨到骨头软了,再一口咬下去,才干净,才不脏手。”
他把鸟骨坠子一收,声音轻,笑意却冷:
“去盯着。”
“再给荒狼递句话,夜鸦堂的门……没关死。”
“不过记得提醒他,回来得跪。”
“是!”那人抱拳应下,转身出了大堂。
……
黑翎堂也在这时收到了结果。
石墨坐在上首,指尖轻敲扶手,不急不缓,像在等一封早写好的回信。
门外脚步一停。
一名灰袖入内,单膝扣地,声音压得极低:
“码头那边,第二次已经扫完。”
石墨眼皮一抬:“说。”
灰袖把话压得更实:
“还是照规矩来……没死人,没动工人,没碰货,也没掀摊。只挑星辰堂的人下手,落点全是关节、筋骨。”
“这次动得更快,撤得也更快。”
石墨笑了一声:“好。”
灰袖迟疑一息,还是问出口:“堂主……上面真的不会插手吗?”
石墨语气淡:
“星辰堂若是被人狠狠干翻,上面当然得出面压。”
“可现在不死人、不越线,黑水帮一句水线纠纷就能把刀擦干净。”
“上面若出手,就是间接承认……青枭帮八大堂连自家码头都压不住。这种脸,他们丢不起,所以他们不会管。”
灰袖喉结一滚:“可要是叶霄突然回来?”
石墨看他一眼,目光冷得像水:
“外头有高擎那伙人等着,他还回到城里就得死。”
“就算走了狗屎运真回来了,也翻不了盘。”
“码头被扫两次,骨干一身伤,脸也丢尽。再加上高岳已成武者,他敢硬顶,只会死得更快。”
石墨指尖一顿,声音更冷半分:
“他若想求上面?那更好!”
“自己的堂镇不住,还把事闹到护法眼前,那就不是求救,是递罪。”
灰袖低声道:“那黑水帮那边……”
石墨把话往下压,压得更狠:
“告诉他们,火已经点起来了,别急着掀桌。”
“继续磨,磨到星辰堂喘不过气。”
“等我通知,才是吞码头的真正时候。”
灰袖抱拳:“属下明白。”
……
城墙之外。
北门外这段回城窄口,风还是硬,芦苇伏得更低,乱石冷得像刚磨过的刀背。
埋伏的人换过几拨,藏人的法子也更阴了。
以前是趴着等车辙,如今是把“能走的路”先掐死:乱石缝里塞暗钉,沟坎边埋绊绳,芦苇根下压细铁索;连旁边那条土埂,都被人提前踩烂,踩成一条会吞脚的泥带。
目的只有一个……叶霄只要露头,就别想把命带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