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湛蓝色的,西边的夕阳蔓延到东北边,连云层都是金色的。
在苍穹之下,近处是一片低矮的建筑,八九十年代的楼,远处的府河旁边,是新建的高楼大厦、以及商场的广告帷幕,那是千禧年后的建筑。
“王慧娟当年就住在这儿,403号房。”
杨锦文回过神来,看向旁边的屋子。
房门早就损坏了,门楣上结满了蛛网。
杜觉明伸手将蛛网拉掉,进去之后,开口道:“这屋子里有两个房间,王慧娟杀人后,房子贴了封条,不过她判刑之后,派出所就没管了。
我刚打电话问过房东,以为屋里的家具都还在,没想到,东西都被人偷走了。”
杨锦文迈进屋子,这屋子里空荡荡的,值钱、有用的东西都被拿了,只剩下一些木质家具、床和柜子,不过也都是破破烂烂的,地面也全都是灰尘。
“死亡现场在哪儿?”
杜觉明叹了一口气,案子过去这么多年,谈死亡现场又有什么样呢。
他用鞋底踩了踩客厅的地面,扬起了灰尘:“就这里,当年这里有一张饭桌,被害人向珊珊后脑勺磕在桌角,再加上她中暑,所以人就这么死了。”
杜觉明一边叙述情况,一边用手指着位置,复原当年的案发现场。
杨锦文在客厅里走了一圈,迈进卧室,仔细看了看。
当他得知案发现场还在,抱着希望赶来,想着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王慧娟当年住的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剩下,毕竟已经过去十七年了,什么东西都被人拿走了,没有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猫子和冯小菜找了一圈,也是一无所获,哪怕是一件男人的衣服,或者是照片。
半个小时后,杨锦文摇摇头:“走吧。”
猫子和冯小菜点点头,杜觉明跟了他们一天,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眼见白天已经过去,杨锦文他们应该也要回去了,他开口问道:“杨处,你们怀疑王慧娟当年没有杀人?”
“你觉得呢?”杨锦文反问道。
杜觉明回答不上来,毕竟王慧娟的口供做不了假,当时审讯的时候,他也在现场,对方是承认罪行的。
可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他当时就那么觉得,不然,也不会私下调查过。
杜觉明追问:“杨处,您给一句实话吧。”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楼下,杨锦文转过身,面向他:“这个事情没那么重要了吧?而且,王慧娟认罪伏法,坐了17年的牢,她都赎完罪了。
我们查的也不是王慧娟当年的杀人案,这个事情跟我们现在手上这个案子有关联,所以找你问问。”
你这等于是没说……杜觉明心里很纠结,也不好再问。
杨锦文向他点点头:“行了,谢谢你配合,我们先走了。”
说完后,他向楼下蹲着的建筑工人打听:“请问,这栋楼什么时候爆破?”
“6月10号,要等高考完,怕影响学生考试。”
“行,谢谢你。”
回到停车的街边,猫子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问道:“杨处,咱们回单位吗?”
杨锦文向杜觉明师徒俩挥了挥手,等对方的车离去后,他摇了摇头:“咱们再去一个地方。”
白色的丰田越野车行驶在昏暗的街道上,天已经黑了,路灯还没有亮起,层层的夜色像是雨幕,从苍穹降了下来。
冯小菜望向杨锦文的侧脸:“杨处,王慧娟是凶手吗?”
猫子听见这话,挤到前排的座椅缝,竖起了耳朵。
杨锦文目视前方的道路,眉眼紧蹙,过了好一阵子,他摇头道:“这个案子当年调查的太粗糙了,足迹、指纹不仅没有比对,也没有目击证人只有王慧娟的口供,所以我也不清楚,我们现在去找的人,他们或许知道。”
冯小菜好奇:“是谁啊?”
“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
半个小时后。
新都区的一个小区。
杨锦文将车停在路边,去值班室填好登记表,再带着猫子、冯小菜直奔小区的三单元。
去了楼上,杨锦文看了看,几家住户的门前都贴着去年的春联,只有202号房的房门空荡荡的。
现在是晚上八点,隔着房门,能听见新闻联播的电视声。
杨锦文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出现在眼前。
“你、你找谁?”
王慧娟双手放在身前,手里提着礼品盒,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姨,你还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