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处,就在那边,王慧娟当年就住在那栋筒子楼里……”
杨锦文停好车后,带着猫子、冯小菜跟杜觉明师徒俩从街边的巷子迈进去。
街面建筑的正面,钉着‘农科巷’的指路牌。
从巷子望进去,里面是一大片筒子楼,磨砂墙面被熏得发黑,楼和楼之间已经长满了野草。
许多楼的窗户已经破掉了,抬头望去,都是黑乎乎的洞口。
有些楼的墙面已经坍塌,露出红色的砖头,可以看见房间里废弃的家具。
杜觉明一边带路,一边介绍道:“1985年的时候,这里住很多人的,像是农科院、铁路系统的、教育局和一些国营厂单位宿舍的都在这儿。
1991到1994年,蓉城开始大规模城市建设,这些单位有了新的宿舍,再加上这些年商品房兴起,农科巷的居民都搬走了,到前一年完成了最后的搬迁。”
杨锦文微微点头,农科巷这边属于老城区,拆迁改造的工程正在进行,巷子里的围墙上贴着“施工”的标语。
往前走,能看见里面一些低矮的建筑,已经被铲平,砖头石料堆得的四处都是,在远处停着一排黄色的铲车,随时准备进场,把这一片夷为平地。
冯小菜问道:“杜队,王慧娟住的是那一栋楼啊?”
杜觉明抬手一指:“就那,铁门后面,最高的那栋楼,墙上爬着爬山虎。”
这栋楼就在左侧,楼高七层,侧面开了一个门,杜觉明所谓的铁门早就拆迁了,挨着门口的围墙,用红色的油漆写了一个“拆”字。
杨锦文望向眼前这条接近五米宽的巷子:“被害人向珊珊当时是在哪里晕倒的?”
杜觉明往前快走几步,指向围墙下面:“在这里,当年王慧娟指认过的。”
冯小菜:“向姗姗确实是因为中暑晕倒?”
杜觉明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你们也看见了,这巷子里没有店铺,没有目击证人,中暑这个事情是王慧娟单方面的证词,不过,法医尸检后,说向姗姗确实有中暑的迹象……”
他抬手指向巷子里面:“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从左侧进去,走一百米,就是农科院的单位宿舍,向姗姗就住在那儿。”
猫子道:“距离不远啊,不到十分钟就是她的家。”
“对。”杜觉明点头。
被害人向珊珊晕倒的地方距离铁门只有二十步的距离,从铁门进去后,里面不是一栋楼,而是五栋楼挨在一起的。
杜觉明带着他们迈进铁门,看见楼下停着好几辆摩托车,还有戴着黄色头盔的工人。
这些人看见他们后,一个领头的走上来,语气严厉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杜觉明掏出烟来,一边给这些人递烟,一边道:“我是刑警队的,这三位同志是省公安厅的。”
“哎呦,领导……”
这人连香烟都不敢接了,把手缩回去。
杨锦文走上前:“请问,你们是在干什么呢?”
“这片不是要拆迁重建吗?前两天,市公安局刚批的文件下来,这几栋楼要进行爆破,我们让工程学院的人过来勘查一下情况,过几天就埋*药。”
“现在能进去看吗?”
“这是危房……”
“就进去看一眼,而且我们就在四楼看看,不去天台。”杜觉明把香烟塞在他手里。
“行吧,不过你们小心一些。”
“好,谢谢。”
杜觉明点头,带着杨锦文进了楼,一边讲道:“1983年到1985年,这两年期间,王慧娟就住在这栋楼里,她是租的房子,房东是教育局的一个科长。
1985年7月18号,王慧娟失手杀人后,这房子就空了出来,房东也一直没租出去,所以一直空着的。”
冯小菜问道:“王慧娟住四楼?”
“是。”
猫子跟上了冯小菜的思维:“王慧娟把中暑的向珊珊带回家,她们从大门进来,再上楼,这期间没有一个人看见她们?”
杜觉明回答道:“当年是我走访的,这栋楼住的都是教育局的职工,都在单位上班,家里的老人也都在吃午饭,所以并没有人看见。”
楼里确实很破旧,台阶上落满了杂物,像是棉絮、碎砖头、水泥残渣、报纸、以及木质家具的零件。
左侧的水泥墙面、用白色粉笔画着涂鸦。
杨锦文看了看后,有一个人是这么写的:2012年是世界末日,玛雅人说的。
还有人写着:工人万岁,青春万岁!
另一个人写着:四楼有鬼。
一层楼有八个房间,每侧四个。
但四楼却只有六个房间,因为挨着东北面的两个屋子,楼面已经塌陷。
两侧露出的红砖墙,参差不齐、犬牙交错。
杨锦文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蓝色牛仔裤,左手提着棕色的公文包,面向楼洞,望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