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绘制的现场地图,很清晰,也都标注了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村民房屋,看样子,他是多次去走访调查过。
裴松的钢笔笔尖指向公路上的第二层的稻田,并道:“案发现场就在这里……距离公路二十米远,距离最近的村民房屋,有一百多米远……”
裴松把绘制好的地图撕下来,放在一边,然后重新在纸面上绘制案发稻田、尸体被发现的地点。
稻田是不规则的,斜长的椭圆形。
裴松在田里画了五处三角形,三角形上面写了‘稻草堆’三个字。
“田里一共五个稻草堆,有两人高,着火的稻草堆就是中间这个……”
杨锦文结合村子的地图,问道:“意思是凶手对受害人实施侵犯时,周围的村民都看不见?”
“很难看见。”裴松点头,又道:“村民报案后,辖区派出所赶去现场,然后通知我们,我们第一时间就觉得是村里的年轻人干的,把村子给封起来,然后我带人,爬上山,从不同角度往下看过。
案发地方这个稻草堆,确实很难被人看见,再加上又是晚上,天全黑了,稻草堆起火的时间是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
“这个时间准确吗?”
“准确的,公路上面是十一村的一组和二组,当时有目击者看见起火的时间,大概是在八点四十分左右。”
杨锦文蹙眉道:“那么起火的时间,就是凶手离开的时间?凶手是在八点四十分之前犯的案?”
“是。”裴松点头:“这和我们法医鉴定的遇害时间一致。”
“有锁定嫌疑人吗?”
裴松微微吐出一口气,回答道:“我们认为凶手就是十一村的成年男性,丘陵上面一共六十三户村民,198个成年男性,我们都排查了,但没找出人来。”
杨锦文问道:“村民扑火的时候,案发现场被破坏了”
“是,虽然是干田,但泥土是很松软的,凶手犯案的时候,肯定会留下脚印的,无论是受害人的脚印,还是凶手的脚印。
但稻草堆起火,几十个村民跑去扑火,还有去田里看热闹的,现场全部被破坏了,一枚有用的足迹都没采集到。”
杨锦文仰了仰身,思忖道:“凶手很狡猾啊,把稻草堆点燃,除了焚烧尸体之外,他肯定知道村民会来扑火。
不出意外的话,村民扑火的当时,这个凶手或许就在附近观看。”
这话让裴松的眼神一下子凝住,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如果真是这样,村民会不会看见这个人?”
“那会不会就是十一村的成年男性呢?”杨锦文问道:“凶手侵犯死者的时候,有没有留下生物检材?”
裴松摇头:“凶手在实施侵犯之后,对受害人下身进行了破坏,用高浓度医用酒精,注入受害人体内……”
“医用酒精?”
“对。”
“那就不是临时起意,蓄谋的?”
“我们也是这样判断的。”
“受害人是十一村的村民?”
“是,不过,她不是住在公路上边的,受害人名叫宋薇,她是住在公路另一边,十一村六组,父亲叫宋震华,母亲叫黎素兰。
我们问过她的母亲,当天晚上,宋薇是去十一村一组,找自己的同学,然后就被凶手给盯上了。”
“尸体是被塞进稻草堆里焚烧的?”
裴松摇头,拿起钢笔,在案发现场绘制尸体被发现时的姿态。
“当时,宋薇的尸体就在稻草堆旁边,并且稻草堆是被人为推倒,推在尸体的身上,然后点的火。
如果尸体是被塞进稻草堆焚烧,火焰不会燃的那么快的。”
为了更加直观的让杨锦文看见现场的情况,裴松打开了档案袋,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
杨锦文低头看去,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在早上,应该是案发的第二天,刑警队赶去之后。
一场大火后,稻田周围全是冷灰色的灰烬,一具少女的尸体俯卧在灰烬里。
她头发被烧焦,背后的衣服也被烧毁,只有腹部前面还能看见蓝白色的条纹校服。
手腕被反绑在身后,用的是一束稻草,比拇指还要粗。
她的下身赤罗,覆盖着黑乎乎的灰烬,能看见的皮肤,已经是烧成了蜡黄色。
沾满泥土的脸庞,嘴巴里被塞进泥土和稻草,充血流泪的眼睛,她就那么孤零零的俯卧在稻田里,像是一具人形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