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室是在二楼,她上楼时,遇到的人纷纷打着招呼,祝福一声新婚快乐。
温玲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抓糖给他们吃。
去到法医室的时候,蒋雨欣已经在工作了,站在长桌上边上整理材料。
法医室主任李元泉,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保温杯,喝着枸杞水,再有半年,他就退休了。
“早啊,李老,早,雨欣。”
“早,玲玲姐。”
蒋雨欣笑着招呼道,看见温玲脸上的红晕,脑子里浮现出杨锦文接亲的时候,横抱温玲的场景。
心里总是幻想着,自己要是玲玲姐就好了。
李元泉放下茶杯,笑道:“温法医,你也不多休息几天,工作再忙,也和杨处去度个蜜月吧。”
温玲放下公文包,从墙上取下白大褂,一边穿在身上,一边道:“等下半年再说吧,这马上千禧年了,大家都挺忙。”
李元泉点头:“这话倒是没错,为了迎接千禧年,建设现代化文明城市,咱们公安局开了好几次会,不过跟咱们法医室没关系,咱们是跟死人打交道,他们管的是活人。”
温玲笑了笑,拿起公文包,抓了一把糖放在李元泉的桌面上:“您吃糖。”
“哎哟,你和杨处的喜糖,我肯定要吃,就吃一颗。”李元泉拿起一块巧克力,剥掉糖纸,含在嘴里。
温玲转过身,低头看见长桌上放着好几张照片,以及一个褐色的牛皮袋,上面写着苍山县公安局的字样。
温玲的视线被桌上的照片给吸引住了,她拿起一张照片,一边问道:“这是哪里的案子?”
李元泉站起身来,用拳头捶了捶腰,迈到温玲跟前,回答道:“三天前,苍山县刑警大队送来的,一个叫裴松的刑警大队长,他和沈支队是公安警校的同学。
苍山县的法医室比较简陋,法医技术有限,他让我们给看看解剖报告,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温玲捏着照片仔细端详,照片的背景是在一片收割后的稻田里。
稻田里矗立着稻草堆,呈圆锥形,并且稻田里还残留着一排一排的稻草茬。
照片的焦点,对准的是一堆烧毁的稻草堆,全部已经烧塌,黑乎乎的灰烬铺在田里,显得非常苍凉。
这张照片是整个背景,空中还有飘荡的烟灰,在烧毁的稻草堆的灰烬里,有一样东西黑乎乎的。
温玲放下照片,拿起另一张照片,这是一具尸体的照片。
尸体并没有被完全烧焦,依旧能看见死者穿着的衣服,裤脚是蓝色的,并有白色条纹。
上身没有烧尽的衣服,也是蓝色底、白条纹的衣服。
尸体是脸面朝地,陷进泥土里,头发已经烧焦,双手是被反绑在身后的,用的是扭成绳索的稻草。
稻草绳虽然有着火的痕迹,但并没有被烧断。
死者下身的裤子被脱掉,包括短裤,已经烧焦。
“这是强坚杀人案。”
李元泉没有回答,他知道温玲并不是想要求证。
因为死者下身被脱光,大腿和臀部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但着火面积不是很大,皮肤呈现蜡黄色,上面覆盖着黑乎乎的稻草灰。
像是这种双手手腕被反绑在背后,呈俯卧状,裤子被脱掉,且双腿没有被捆住。
这种姿势,强坚无疑。
至于致死原因,单从照片里是看不见的。
温玲拿起第三张照片,这张照片有公安干警在背景里,背景里拍到了他们橄榄色的裤腿和黑色的皮鞋。
就在死者头部的位置,死者的脑袋被掰向一边,露出了脸。
头发虽然着火,被烧焦了,但脸却没有被烧着。
死者的脸上虽然粘着粘土,但可见,且清晰,鼻腔口角渗血,眼球浑浊。
而且,嘴里塞着泥块和稻草,嘴唇张大。
温玲微微皱眉:“是个学生?”
李元泉点头:“苍山高中的高三女学生,案卷我看了,案发时间是在九月初,晚上九点钟左右。
附近的居民发现稻田里起了火,稻田的主人跑去扑火,然后就发现了这具尸体。
报了案之后,苍山县的法医检查尸体情况,发现死者后脑勺被重击,枕骨位置凹陷,这可能是致死原因。”
“可能?没开颅?”
“开了,但苍山县的法医不确定作案工具是什么,对自己的判断也不太放心,所以裴大队让我们看看解剖报告,推测一下作案凶器。”
温玲问道:“锁定了嫌疑人吗?”
李元泉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
“不过什么?”
法医室除了他,就温玲和蒋雨欣,虽然她们都是成年女性,但李元泉还是不太好说出口。
“你先看看法医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