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婷把人拦住,现在就一个能开口的,而且也愿意开口,要是把罗雪华给激怒了,审讯的时候很麻烦。
罗雪华直起身,依旧是跪着的,他抬起头来,道:“我也不想这样,我爸的治疗费需要钱,我得让他活。”
“你让他活,你就去杀别人?你脑子有病!”骂这话的是贾志刚,他当了十来年的所长,像这样的凶案,也遇到过。
在他看来,搞钱的方法很多,为什么要杀普通人?
去哪个麻将馆或者赌场搞一票,也不至于欺负弱小。
杨锦文吩咐道:“带他走,先把地点给指认了。”
罗雪华被拽起来,他鼓着腮帮子,随后喊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没钱就活不下去,我没做错,我得让我爸活着……”
刑警们和派出所的公安纷纷上车,准备前往被害人遇害的地点。
杨锦文走到远处停着的一台车,车边站着派出所的女警和宋阳。
他还光着脚,脚上全是泥巴,裤腿挽在膝盖上,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色背心。
他脸被晒得很黑,但眸子很亮。
“杨警官……”
杨锦文走上前,握着他的肩膀,笑了笑:“谢谢你,宋阳。”
“抓到了吗?杀人犯抓到了吗?”
“抓到了,没事儿了。”
宋阳点点头:“抓到就好了。”
“想吃糖吗?”
“嗯。”
“走,咱们买糖去。”
杨锦文带着去小卖部,小卖部老板早就吓傻了,整个抓捕场面他都看见了。
这个时候,见杨锦文过来,他哆哆嗦嗦地问道:“警察同志,我、我不会遭那几个歹徒报复吧?”
“你放心,不会的。”
“他们是干了什么啊?”
杨锦文不答,掏出钱包,一边递出钱,一边道:“他们活不久,你不要担心,给我称点糖果,一样来一点。”
老板点头:“我给您拿,不收钱。”
“那怎么行,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现场还有公安在值守,因为开了枪,执勤的公安拿出麻绳,将现场围了起来。
几个公安一边干活,还时不时地向小卖部瞄一眼。
杨锦文就坐在小卖部门前的长凳上,宋阳跟他坐在一起。
他剥掉棒棒糖的糖纸,递给杨锦文一颗:“给。”
杨锦文伸手接过,含在嘴里,看向天空。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阳光从乌云里钻出来,今天是一个晴天。
“宋阳。”
“嗯?”
“你爸爸多久没回来了?”
宋阳表情一滞,低下头来:“他一直没回来,也不寄钱给我妈,我们家就我妈扛着。”
“我听说,这些天你一直在漳水边上待着,是想帮我们找到杀人犯吗?”
宋阳舔了舔糖果,点头道:“嗯。”
“你不害怕?”
“害怕。”
杨锦文转过头:“下次别这么做了。”
“好。”
“你有我电话,让你妈妈联系我,我把剩下的奖金给你。”
“好的。”
这个时候,蔡婷在远处的车边喊道:“杨处,走了。”
杨锦文点点头,站起身来,并向宋阳道:“好好上学。”
宋阳也跟着站起身,看向杨锦文走去车边,上了车。
随后,宋阳像是想起什么来,拔腿就跑。
车即将开走,他跑到车边,大声喊道:“杨警官,杨警官……”
杨锦文将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宋阳手里拿着棒棒糖,涨红着脸说:“我不是为了拿奖金。”
杨锦文点点头:“我晓得。”
见他不信,宋阳又急忙解释:“我妈很辛苦,我弟弟和妹妹都没长大,我妈胆子很小的,杀人犯在河对岸的公路上杀人,我妈晚上都不敢睡觉,门后面还抵着椅子,你们不抓到杀人犯,我妈就会一直很害怕,所以我、我……”
“所以,你才在漳水边盯着的?”
宋阳点头:“嗯。”
杨锦文喉咙哽咽道:“走了,照顾好你妈妈。”
“嗯!我会的。”
车开走后,杨锦文透过转向镜,望着那个挽着裤腿的小小身影,仿佛看见自己童年时的样子,但宋阳比自己小时候过得还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