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忍,这是罗文兴的生存法则。
熊展鹏叫他帮忙,他本来不想答应的,但对方是自己的销账渠道,不帮这个忙,以后生意没得做了。
偷来的车,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安全销账,难度也很大的,熊展鹏他们有自己的修理厂,也有报废厂,把赃车改一改,而且大部分卖往外地,暴露的风险是非常小的。
夜里十点,他们的车到了北郊,远远的便看见报废厂里亮着灯。
这个地方罗文兴常来,熟门熟路的。
要不是熊展鹏要求多带几个人,他都不会带自己小弟来,多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他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罗哥,怎么走?”
“从前边分叉路穿进去,右拐,再往前开。”
“好咧。”
围绕着二层小楼旁边,停着上百辆的报废车,七绕八拐的,再加上是晚上,看不清路。
车拐个弯,楼前的空地上没人,但门是开着的。
“停车。”罗文兴吩咐一声,觉得有些奇怪。
他手放在车门把上,仔细打量着外面的情况,左眼皮越跳越厉害。
“不对劲!”罗文兴喊道:“走,回去。”
“啊?”
“赶紧走!”
小弟的手刚碰在方向盘上,车外的几支枪口就伸了进来,抵着他们的脑袋,伴随着怒喝声:“手举起来,别动。”
“公安,手给我拿开。”
“听见没有,手放在头顶。”
罗文兴身体没动,嘴里喘着粗气,心脏跳的非常快,他瞥了一眼外面,想要对抗的心情立即被浇灭。
十几个人端着枪,从周围的阴影里跑出来。
从车窗外伸出好几只手,快速地拔掉车钥匙,反手扣开车门。
他们抓住罗文兴的后衣领,就往车外拽,动作非常粗暴,根本不用管他是以什么姿势倒在地上的,直接就在车边往死里按。
罗文兴感觉自己的大腿、后背、脖颈被人用膝盖顶住。
大腿本来是并拢的,但被人用脚踹开,左大腿的内侧肌肉还被人狠狠地踩了一下,像是被火钳烫了一样,钻心的疼。
他的脸被死死地被按在地上,心脏怦怦直跳,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的双手被反扭在背后,胳膊肘就像要断裂一般,疼的厉害。
奇怪的是,罗文兴并没觉得害怕,而是觉得恍惚,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被公安抓捕,真正来临这一天,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拖起来!”
“拖去灯泡下面!”
有人在他耳边大喊,罗文兴还是觉得不真实。
当来到屋门前,他抬头一瞧,好家伙,屋里蹲着一排人,熊展鹏、以及他的小弟,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全都被抓了。
顿时,罗文兴明白了,熊展鹏这狗日的骗了自己。
根本就没什么大活儿,要说大活儿,那自己不就是吗?
“你妈了个比!”
罗文兴能忍受被公安抓捕,但忍不了被耍。
熊展鹏见他骂自己,叹了一口气,道:“老罗啊,认栽吧,我也是没办法,谁叫你介绍那两个人卖给我赃车,要怪就怪他们。”
罗文兴这下明白了,难怪自己左眼皮跳的厉害,他有无数话想问熊展鹏,但却没这个机会了。
他被拖到一边,被人抽走腰间系着的皮带,他是穿着西装裤的,裤子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紧接着,有人按压他的肩膀,让他蹲在地上。
一个高个子刑警走上前,蹲下身,鼻梁上戴着眼镜,眼镜里的目光泛着寒意。
“你叫什么名字?”
“罗、罗文兴。”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呃……是不是因为那台红色夏利车?”
“你知道啊?”
“那车是您的吗?还是哪个领导的?”罗文兴觉得因为一台车,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至于,除非这车来历特殊。
“熊展鹏供述,是你介绍两个偷车贩子,将红色夏利车送来报废厂销脏的,对不对?”
罗文兴咽下一口唾沫,微微点头。
“车的来历,你知道吗?”
“说是偷来的。”
“有没有说是在哪里偷的?”
“没说。”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罗雪华,周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