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文眯着眼:“没说,你们就放心她去?”
“我们在汉忠市有亲戚的,芳儿的姨娘住在汉忠城里的,晚上就住在她姨娘家里。
七月二十八号,晚上九点半,芳儿姨娘给我们打来电话,说芳儿没到她家,我们就打电话给芳儿,她电话打通了,没人接……”
听到这里,杨锦文比对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谢景芳已经被抛尸在漳水里,她的电话在凶手身上。
“……我们等了一晚上,芳儿一直没去她姨娘家里,到第二天早上,还是联系不上她。
我们以为她肯定是去她朋友家里了,直到第三天,还是联系不上,我们就报案了。”
杨锦文点点头,问道:“你女儿是不是有一辆红色的夏利车?”
“有,我给她买的。”
“什么型号的?”
“TJ7100。”
“牌照呢?”
“F02053。”
“车有什么特点?有没有剐蹭过?”
“有的,车尾左侧有一道划痕,我女儿的车钥匙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心型水晶吊坠,硬币大小。”
杨锦文点点头,从公文包拿出一份资料,看了看对方的眼睛,开口道:“我需要你确认,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要有心理准备。”
对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点了一下头。
杨锦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谢景芳身高161cm?”
“这……是差不多一米六,具体身高是多少,我不晓得。”
对方回答这话的时候,看了看杨锦文身边。
杨锦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沙发旁边,是客厅右侧、用木板包裹的立柱墙。
朱红色木板上,用小刀刻着一道道痕迹,由低到高,这是家里人测量小孩子身高刻下的,舍得用刀子刻,看样子,谢景芳的父亲很爱她。
杨锦文转过脸,继续问道:“谢景芳离开家时穿着白色的束腰长裙,腰间系着一根棕色的女士皮带?”
“是,没错。”
“她左侧脖子有一颗黑痣?”杨锦文在自己脖子上点了点:“是不是这里?”
“对,对的。”
杨锦文把话问到这里,谢景芳的父亲应该已经明白情况了,但他似乎还是不懂。
杨锦文只好继续问道:“离开家时,她都带了什么东西?”
“她带着一个小包,就那么大……”对方用手比划了一下:“装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谢先生,最后一个问题,请你诚实回答我。”
“您说。”
“你女儿真没有男朋友?”
“我、我不晓得。”
“好吧。”杨锦文点头,看向对面的卧室。
蔡婷正在收集谢景芳的私人物品,她的脸被凶手给割掉了,即使身体特征能够对上,但也要做DNA,所以需要拿走她的头发、
“公……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找到我女儿了?”
“是。”
“她、她在哪儿?”
杨锦文先是看了看卧室里,谢景芳的母亲背对着他们的,随后他压低了声音:“你节哀,她被害了。”
这话一说,谢景芳的父亲瞬间愣住。
更加残忍的事情是,谢景芳遇害时,腹中胎儿已经四个月大,显然,她根本不是什么胃痉挛,身体不舒服,而是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并没有告诉自己父母,同时,父母也不知道她谈恋爱了。
那么跟她发生关系的男人是谁?
她去汉忠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找她发生关系的那个人?还是去医院准备堕胎?
想要流产的话,遂县的医院也不是不行,所以她大概率是去找个这个人。
这个人和她被害有没有关系?
二傻子目击到的两名凶手,并不是劫财杀人?真的是熟人作案?有目的的杀人?
但抛尸那么随意,不把尸体带走,完全说不通,再加上七月十八号的发现的那具男尸,他遇害方式和谢景芳差不多,同样是被割掉了脸皮。
杨锦文以为谢景芳的父亲,会一下子躁动起来,因为他的双手紧紧的抓住膝盖,情绪快要崩溃了。
他双眼通红,死死地咬着牙,使劲的忍着眼泪,像是和什么东西在对抗。
谢景芳遇害这事儿,对她的家属是不能瞒着的,首先需要家属认尸,其次,谢景芳遇害,家属是知道她的社会关系的,谁跟谢景芳有纠纷,产生了纠葛,他们或许清楚。
就算不清楚,但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也能查到一些线索。
譬如,站在一旁的周瑾深,经过杨锦文询问,得知谢景芳情况后,他已经出去打电话了。
谢景芳怀孕,家里不知道,她还瞒着父母,她出发去汉忠,大概率是想要找让她怀孕的这个人。
这人的嫌疑就很大,事儿肯定是要查的,如果凶手真的是这个人,那就可以破案了。
但那具男尸又为什么会被凶手杀害?而且还是在谢景芳遇害的十天前?
周瑾深已经脑补出这个人肯定是和谢景芳有关系,所以他打完电话,让汉忠市刑警大队那边赶紧排查这个人,同时准备去摸排谢景芳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单位上的关系。
周瑾深走来,向杨锦文耳语道:“杨队,我……”
“你去吧。”
“好,咱们晚上碰头。”
周瑾深离开后,杨锦文看向谢景芳的父亲,这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同样也在看向他。
“公……公安同志,我求您一个事儿。”
杨锦文点头:“你说。”
对方看向卧室里,谢景芳的母亲正在配合公安收集物证,双眼惊慌,手足无措。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麻烦你不要告诉我爱人,我、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她要是知道了,会承受不住,她会疯掉的,能瞒她多久,就瞒多久……”
谢景芳父亲重重地低下头来:“求求你们,拜托了!”
“好。”杨锦文无法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