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芳的父亲名叫谢东来,机械厂的老职工。
他向爱人撒了谎,说是配合公安调查,要去一趟汉忠市,其实是去辨认女儿的尸体。
谢东来收拾好东西,背着一个双肩包,准备出门。
周瑾深这边跟来的两个刑警,陪同他一起过去。
爱人在门口叮嘱他:“东来,一定要找到芳芳,把她带回来。”
“会的,你放心。”
“你照顾好自己。”
谢东来点点头,不敢看妻子的眼睛:“你有高血压,记得吃药。”
“我晓得的。”
“走了。”谢东来点点头。
他走下楼,去到二楼的时候,谢东来一下子站不住了,左手扶着墙面,肩膀抖的厉害。
他埋着头,强硬地撑着,没敢哭出声来。
杨锦文提着公文包,站在三楼的楼梯间,他转过身,看见谢景芳的母亲依旧站在门口。
她同样是撑着门框,胸口不断地起伏,紧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杨锦文目光一凝,她听见了,她知道,她知道自己女儿遇害了。
杨锦文想要上楼,但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受害人的母亲。
下楼之后,他找到谢景芳的亲属,叫他们赶紧上楼,免得出现意外。
将谢东来送上车,蔡婷把收集的物证交给一个刑警:“这是受害人枕头上找到的头发,交给温法医。”
其实只要对比谢东来和女性被害人的血液DNA,也能鉴定女尸是不是谢景芳,这个是一定要做的。
姚卫华这边已经问完话,几个人凑在一起,开始交流问询得到的线索。
谢景芳的亲属知道的事情,并不比她父母知道的更多,没有什么确切的线索。
唯一能证实的是,谢景芳确实有一辆红色夏利车,车牌号也能够对上。
毋庸置疑,女尸的身份就是谢景芳。
杨锦文他们驱车到她所工作的银行时,周瑾深已经打听出了一个消息。
谢景芳跟她所属银行的前经理关系很好,这个男人的名字叫程成,谢景芳刚工作的那半年,程成对她很照顾,银行的几个女职员,还曾看见他们一起逛过街,关系显得很亲密。
半年前,程成调到汉忠市总行工作,并且已婚,他老婆也在汉忠市的总行上班,他能调去汉忠,是因为他岳父的关系。
周瑾深马上通知汉忠市刑警大队,叫人把程成给控制住。
随后,杨锦文他们驱车赶回汉忠,连午饭都没吃,周瑾深这才觉得,早上喝的那碗粥是多么的重要。
下午三点。
他们回到刑警大队的时候,程成已经被带去了审讯室,这让周瑾深、以及一些领导很兴奋,觉得破案在即。
但杨锦文却不这么想,他还是判断抢劫杀人的可能性很高。
程成个子不高,鼻梁上戴着黑框眼镜,显得有些斯文,浓眉大眼,头发也是三七分,身上还穿着银行的职业装。
看见审讯人员进来,他立即问道:“不是,公安同志,我到底犯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抓我?”
周瑾深把手里的文件摔在审讯桌上,喝问道:“为什么抓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清楚什么?我到底干什么了?”
“给你提个醒,谢景芳,认识吗?”
程成一下子愣住了,狐疑道:“景芳?你们干嘛问她?”
“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她是我前同事。”
“只是同事关系?”
“……”
“回答问题!”
程成犹豫道:“你们先回答我,她怎么了?”
周瑾深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个问题该我们问你,你把她怎么了?!”
“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不承认?”
“别打哑谜,把事情说清楚,我才能回答你。”
周瑾深点头:“好啊,那我问你,你配合不配合?”
“我配合,我肯定配合你们。”
“我再问你,你和谢景芳是什么关系?”
“同事。”
“撒谎。”
程成一下子明白了:“你们调查过我?”
“这话问的,不调查你,我们为什么要抓你?”
“景芳到底怎么了?”
周瑾深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杨锦文,随后又向程成笑了笑:“哈,你这个人真是嘴硬,不老实。你刚还说配合,现在给我玩心眼。”
“我没有……”程成抿了抿嘴,接着道:“我结婚了,我有家庭的。”
“所以呢?”
“我不该对景芳产生不该有的念想。”
杨锦文插嘴问道:“你承认你和她发生过关系?”
程成点头:“是。”
见他松口,周瑾深来了精神,准备‘大开杀戒’。
但杨锦文走上前,开始主导审讯,周瑾深只好悻悻然地退到一边。
“你最后一次见到谢景芳是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
“一个月前?你开玩笑吧?”杨锦文冷冷一笑:“七月二十八号晚上,你们还见过面的。”
一旁的周瑾深听见这话,眉眼一拧,杨锦文问的这两句话,埋了大坑。
如果程成真的是杀人凶手,他回答这个问题,肯定会露出马脚。
审讯嫌疑人,并不是要听对方交代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心里藏着什么。
所以,此时的杨锦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嫌疑人,镜片后面的眼神,显得非常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