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呢?”
问到这个,宋阳表情恹恹道:“在外面打工。”
“家里就靠你妈妈?”
“嗯。”
“你挺棒的。”
宋阳笑了笑:“不,我妈挺棒的。”
“是。”杨锦文看向宋阳的母亲,她正往这边走来。
蔡婷走上前,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她这才放心宋阳跟着他们走。
“你是怎么……”
杨锦文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二傻子,他被一群少年簇拥着,一路上嘻嘻哈哈:“怎么从他那里问出这件事情的?”
宋阳回答道:“我们找了两天,没看见有什么奇怪的人和车,而且我们镇子就在公路上,前面不远就是市区,来来往往的车很多。
还是哥找到我们,给我们说,叫我们不要去对岸玩,他说‘割脸皮,割脸皮’,我就觉得他说的这个事情,应该就是你们想要找的。”
“你挺聪明,谢谢。”杨锦文点点头。
听见‘谢谢’两个字,宋阳昂起脑袋,看向个子高高的杨锦文。
“怎么了?”
“没啥。”宋阳摇头,但心里却荡起了一股涟漪。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谢谢’两个字,大人们从来不会对小孩子说‘谢谢’,就算大人们犯了错,更不会道歉,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眼前这个高个子公安,比派出所的公安还牛,宋阳不晓得省厅是什么意思,但官肯定很大,竟然给自己说‘谢谢’?
“放心,奖金肯定会给你的,我保证。”杨锦文会错了宋阳的意思。
听见这话,宋阳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横跨漳水的石桥,长度有四十几米,这也是因为挨着汉忠城区,近几年修建的,两侧没有护栏,附近也就这一座桥。
过了桥面,二傻子想要去桥头下的江滩抓黄鳝,但被宋阳拦住了,并指着分叉路,问道:“哥,是那里吗?”
二傻子不愿意看,只是点头。
站在桥上,杨锦文看向分叉路,其实就是一条碎石路,长度不过五十几米,尽头是防汛堤。
通往城区的公路只有两车宽,这条岔路应该是用来汇车的。
杨锦文和姚卫华几个人过了桥头,走上碎石路,车辙印是有的,但目击时间是在七月二十八号晚上,这已经过去六天,车辙印不一定是当晚的车辙印。
“问一下,停在哪里的?”
宋阳他们不敢过来,二傻子也不敢过来,猫子只好跑过去问。
问完话后,猫子回来指向一个地方。
“摩托车停在这儿,红色小车停在前面的。”
三米宽的碎石路,路上全是小石子。
“哪里抛尸的?”
“前面。”猫子指向防汛堤旁边,也就是分叉路的尽头,左上边是三米多高、石头垒砌的斜坡,缝隙里生长着一丛丛野草。
杨锦文走过去,站在防汛堤上,下面是平缓、发绿的江水,缓缓地流向汉忠城区。
水面距离防汛堤两米多高,尸体就是从这里抛下去的。
蔡婷和冯小菜仔细地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不用想,她们是在东西。
姚卫华道:“不用找了,肯定是扔进江里了。”
蔡婷摇头:“不一定,如果割人脸皮的这个凶手,除了掩盖被害人身份之外,也有收集癖呢?”
冯小菜吸了一口气:“太变态了吧?”
“谁说得准呢?世上什么人都有,偷女人内衣的,喜欢舔煤油打火机的,这些变态什么都干的出来。”
杨锦文蹲下身,看了看右侧不远处的桥头,下面就是江滩,站在那儿,确实能看见抛尸地点。
首先,不用怀疑二傻子的证词,凶手割掉被害人的脸皮,这事儿只有专案组的人知道,那就证明他没有说谎。
女性被害人被抛尸的时间是在七月二十八号的晚上九点许。
一天之后,也就是七月二十九号,尸体在汉忠城区被人发现。
温玲推测她遇害的时间是在七月二十七号和二十八号之间,那么精确的时间是哪一天?
二十七号,还是二十八号?
杨锦文站起身来,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
女性被害人是被花线电线勒死的,随后被凶手割脸、抛尸。
凶手割掉她脸皮的原因是想掩盖她的身份,如果双方认识,那么就没必要在防汛堤上剥掉被害人的脸皮,因为这样太容易被人看见。
再说,杀人藏尸的方法很多,用不着那么随意。
把尸体抛去江里,犯罪分子只要是精心谋划过、或者是时间充裕,那么用编织袋、或者是行李箱、竹笼,将尸体和石头放在一起,一起沉入江里,谁会知道?
而不是就那么简单的抛尸。
但凡凶手有装尸体的工具,在周围捡来石头,跟尸体一起沉入江里,尸体也不会那么早被发现。
那为什么凶手不这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