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认定的七要素,何事、何时、何地、何人、何物、何情、何因。
这个公式套上去,再加上所侦查到的线索,那么就很接近真相了。
七月二十八号晚上九点许,两名凶手在防汛堤上进行抛尸,并且在抛尸前割掉尸体的脸皮。
那么,何事(案件的性质)、何时(七月二十八号晚上九点许)、何地(青龙镇桥头防汛堤)、何物(作案工具为花线电线,以及剥掉被害人脸皮所用的刀具),这几个情况就清楚了。
何情(犯罪过程),何因(凶手的犯罪动机),何人(两名凶手的身份),尚且不清楚,但可以进行推测。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熟人作案,为什么不把女尸装入编织袋、或是行李箱,再混入石头,直接沉入江底?
凶手却选择了直接抛尸,抛尸之前割掉脸皮,掩盖死者身份。
所以,杨锦文觉得这不像是熟人作案,熟人作案是会提前准备的。
再加上七月十八号发现的那具男性尸体,作案时间相隔十天,虽然女被害人被勒死,男被害人死于割喉,但同样被剥掉了脸皮,在漳水里进行了抛尸,作案手法是一致的。
这种直接抛尸方法,普通人不敢这么做,再说剥脸皮这事儿,似乎是那种极其残忍的悍匪才能干的出来的。
“抢劫杀人。”
姚卫华走到杨锦文身边,低声道:“肯定是抢劫杀人。”
蔡婷问道:“原因?”
姚卫华抽着烟:“很明显,两名被害人的钱包、钥匙都被凶手拿走了,而且两名被害人的穿着都挺好,如果这两名被害人没什么关系,互相不认识,那铁定是抢劫。”
蔡婷反驳道:“你这个只是推测,仇杀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杨锦文摇头:“仇杀也是要有准备的,不可能这么随意抛尸。”
“杨处,那您是怎么认为的?”
“我赞成老姚的推测,抢劫杀人。”
姚卫华耸耸肩,有些挑衅的看向蔡婷。
蔡婷皱眉:“杨处,就老姚刚说的情况,站不住脚啊。”
杨锦文看向碎石路,沉吟道:“二傻子看见的是一辆摩托车,一辆红色轿车……”
他话还说完,蔡婷一下子就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两名凶手骑着摩托车,拦住了女被害人所驾驶的红色轿车,然后抢劫杀人?”
杨锦文没有否认,也没有同意。
蔡婷继续问道:“也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嘛,或者是仇杀,两名凶手本来没打算杀人,刚好碰见女被害人驾驶的轿车,然后截停车子,进行了杀人抛尸?”
杨锦文一句话就把蔡婷问住了:“那凶手为什么不直接把女被害人的尸体装进车里带走?”
“这……”蔡婷回答不上来。
“对啊。”姚卫华道:“反正是晚上九点钟左右,天都黑了,周围也没什么人。
凶手把尸体塞进车里,随便运到什么地方,一丢不就完事了?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杨锦文琢磨道:“绝对不是熟人作案,熟人作案不会这么做,即使被害人的脸皮被割掉,只要家属报案,从被害人的体表特征和穿着,一样能查出身份。
这两个凶手之所以这么抛尸,一是干扰我们侦查,二是,他们可能觉得即使查出被害人身份,也不怕我们查到他们身上。
所以,我倾向于抢劫杀人。”
“那就找车!”姚卫华道:“咱们以车找人。”
杨锦文看了看石桥附近的情况,公路这边没有住人,大部分村民都住在对岸,很难找到其他目击证人。
但是,桥头距离青龙镇不到一公里,这条公路横穿镇中心,很明显,无论是摩托车、红色小轿车,都会从镇子上路过。
“老姚和小菜去镇上派出所,叫他们无论如何,给我们提供人手,去镇上打听,七月二十八号晚上九点之前,有没有见过一辆红色小轿车。”
姚卫华点头:“行,我们马上就去。”
至于摩托车的特征不是很明显,很难问出情况。
杨锦文看向二傻子,他和一群少年坐在桥边,正望着桥下的江面。
此时,已经是八月三号的傍晚,夕阳落在江面上,江水一片金黄。
杨锦文走过去,这群少年站起身来,眼神渴望的盯着他。
宋阳问道:“我们找到的线索有用吗?”
“很有用。”
宋阳笑了笑,抿抿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太敢。
“你跟我来。”
宋阳点点头,跟着他走上公路。
杨锦文他们来的时候,开了一辆车,但因为无法过桥,所以车就停在桥头的。
他站在车边,掏出钱包,拿出五张钞票,递给宋阳:“我之前在茶馆里说过,给我们找到重要线索,奖励三千块。
但是这个钱没法马上给你,要等我们抓到……完成任务,才能给你。
所以我先给你五百钱,你先拿着。”
宋阳没接。
“怎么?嫌少?”
“不是,我不太敢要。”
“为什么?”
“我没见过那么多钱,我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
杨锦文笑了笑:“你帮了我们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