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图上排除人烟罕至的地方、譬如高山、丘陵、结合抛尸的难易程度,再按照漳水沿途的县道、乡道,杨锦文标注了十三个地点。
为什么呢?因为确定不了两名死者的遇害地点,但抛尸地点大概能圈定出来,先排,排出结果再说。
凶手杀人之后,把尸体扔进漳水,那么搬运尸体需要工具,无论是摩托车、三轮车、或者是轿车,都要走公路的,且公路肯定是紧挨着漳水边上的。
符合条件的,不止这十三个地点。
有这样的判断是基于女尸身上被水流冲刷的伤痕,以及她遇害的前后两天的天气状况下的判断。
男性被害人遇害前后,下着暴雨,漳水的水流湍急,不具备参考依据。
女性死者遇害前后,已经是男性尸体被发现的十天后了,漳水的水流平缓,正常流速的情况下,再加上她体表的伤痕,标注了这十三个地点。
遂县到汉忠城区的距离一百公里,这十三个地点,有八个地点都在县道旁边。
也就是遂县通往汉忠城区的公路上,主要是公路的后半段,一共有三个乡镇,其中人口最多的是城郊的青龙镇。
另外,从两具尸体的穿着、体表的旧伤判断,两个人都不是体力劳动从业者。
再加上男性死者生前洗过牙、拔过智齿,女性死者怀胎四个月,所以从遂县到汉忠市的大小医院和诊所、包括卫生院都要一一排查。
除了排查这一项,还有美发美甲店。
女性死者指甲前端,有染过指甲,但后面没有染,应该是知道自己怀孕了。
那么美发美甲店,也要进行排查。
但就这两个排查方向,非常消耗时间,也耗费精力和经费。
所以查找死者身份这个事情,副局长只好向各辖区发出协查,请求当地配合调查。
寻找落水点,便交给了专案组。
上午开完会,吃完午饭,杨锦文他们就出发了。
十三个地点,派了十三组人定点排查,并不是逆流而上、挨着去查,这样太浪费时间。
杨锦文他们去的地方是十三号标记点,距离发现女尸的主城区五公里,就在城郊的青龙镇。
在地图上标注一下,范围很模糊,真到了地方,哪里只是一个点,是很大的一片范围。
十三号标记点,到女尸被发现的城区,整整五公里以内都是标记点,而且包括两岸的公路、民居、街道。
姚卫华站在镇子外的岸边,深深叹息了一声:“五公里啊,这怎么排?”
蔡婷耸了耸肩:“那还能怎么办?沿着岸边排呗。”
姚卫华问道:“杨队,能不能找当地的派出所和联防大队,多少出几个人,这样子排,咱们三天都排不完。”
杨锦文点头:“打了电话,一会儿一个民警带两个联防过来。”
“就三个人啊?”
“没办法,现在全省都在录户籍,还要帮专案组找被害人身份,他们能抽三个人给我们已经很不错了。”
姚卫华点了一支烟,望向江面宽阔的漳水,叹了一口气:“这帮杀人犯也真是猖狂,杀了人把死者脸皮剥掉,尸体扔进江里,还真是专业。”
猫子道:“温法医判断杀害男性死者的凶手是左利手,杀死女性死者的凶手是右利手,那么凶手至少是两个人,或是两个人以上。”
杨锦文点点头:“剥皮的是同一个人,论残忍程度,这个人是最狠的,可能就是杀死男性死者的凶手所为。”
冯小菜问道:“两个被害人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蔡婷回答说:“温法医明天回省厅,准备做DNA检测,有没有关联,就检测结果,但我倾向于是没关联。”
“为什么?”
蔡婷道:“两名被害者身上的东西都被凶手拿走了,钱包、钥匙,一样东西都没留下,大概率是侵财杀人,且是惯犯所为。”
姚卫华点头:“要我说,这些狠人不是无缘无故这么变态的,还是得从本地的刀枪炮打听一下消息……”
猫子打断他的话:“那个周队不是说了吗?他查过了。”
“那是他对这些刀枪炮了解不深,我告诉你,汉忠市公安系统内,绝对有跟这些刀枪炮交情很深的人,这些人对社会上的事情门清。
但凡发生这样恶劣的案子,从刑满释放人员、社会上混的这些刀枪炮嘴里,肯定能找出线索。”
“那他为什么从这方面更深入调查呢?”
姚卫华翻了一个白眼:“周瑾深私下会查的,他是刑警大队长,他肯定明白,说没查到,那是因为我们是省厅的人,他不敢乱说。”
这时候,杨锦文看着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骑着摩托车带着两个人来到岸边的公路。
三个人下车后,满头大汗跑来岸边。
“是汉忠市刑警大队的同志吗?”
“我们是秦省公安厅的……”姚卫华终于说出了期待已久的话,并拿出了怀里的证件:“这是我们的证件。”
派出所的公安啥时候见过省厅的大领导,当即敬了一个礼。
“你们好,我是青龙镇派出所的警员,我叫李刚,我接到所长同志,过来带领……不对,不是带领,过来听取你们吩咐。”
“你好,李刚。”杨锦文向他点了点头,指向对面岸边、戴着草帽、坐在小马扎上、正在钓鱼的几个钓鱼佬。
“你认不认识这些人?”
“认识几个。”李刚点头:“我家就是青龙镇的。”
“除了吃饭睡觉、即使天上下刀子、老婆闹离婚,也要出去钓鱼的钓鱼佬,你认识吗?”
李岗“啊”了一声:“我姐夫就是这样的。”
“麻烦你把这些人找齐,我想跟他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