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尸体完全解冻。
温玲用了一个多小时,对女性尸体的尸表进行了检查。
缺少凶案现场这一环的勘察,尸体所呈现出的线索,尤为重要。
法医尸表检验,是死亡调查的首个证据捕获窗口,分类12大项34个子项,但并不局限于此。
这就有点像在沙滩里找生物,能找出多少,就看潮水带来了多少。
先是尸斑、尸僵、角膜浑浊,至于直肠尸温,女尸已经死亡许久,这个不太可靠了。
随后是体表擦伤、挫伤、创口、骨折等等。
最容易忽略的部位是头皮、指甲缝、足底。
从初检到重点部位复检,最后用紫光灯查看出血痕迹。
确认尸表和秦放撰写的报告一致后,温玲开始动手解剖。
温玲尽量不去看女尸的面部,一个女性死后,被剥掉面部皮肤,这凶手是多么的残忍?
饶是蒋雨欣跟着温玲工作了这么久,也觉得有些害怕。
人类最怕的是没见过的东西,尸体常见,被剥掉脸皮的尸体,不常见。
碎尸常见,但碎尸如果被凶手放进高压锅里,那就很罕见。
温玲从尸体胸骨上窝下刀,精准的左划、右拉,经锁骨中段,划向左右肩峰。
随后,沿着中线,锋利的手术刀下拉,皮下脂肪翻开,黄色的脂肪暴露出来……
这个时候,不太和尸体打交道的年轻警察、或者是死者家属就得呕吐了,法医室准备的两个大垃圾桶,其中一个就是给家属用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温玲在耻骨两侧下刀,打开了盆腔。
果然,在盆腔里找到了卷缩的胎儿,大小如同牛油果。
它已经初具人形,外形特征已经显现出来。
望着胎儿,温玲握着的手术刀顿住了,口罩下面的嘴唇咬了又咬。
蒋雨欣只是看了一眼,赶忙把头偏过去。
“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秦放咽下一口唾沫,同样觉得不忍心。
温玲只是愣了几秒钟,开口道:“撑开器,剪刀,水桶,我取胎儿,你取器官……”
一直忙了好几个小时,温玲这才站起身,取下脸上的口罩,扯掉戴着两层的乳胶手套。
她来到洗手池旁边,拧开水龙头,汗水一滴滴的从额头低落。
温玲双手撑着盥洗台,感受着空调微微的凉意,长长吐出一口气,按压洗手液,开始洗手。
“玲玲姐,你还好吧?”
“没事儿,你清洗一下工具。”
“好。”
温玲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迈出解剖室。
杨锦文和周瑾深都在外面走廊等着的。
“女性死者,年龄22岁到25岁之间,身高161cm,指甲前端有彩色指甲油,生前染过指甲。
发现尸体时间是在七月二十九号,倒退死亡时间为七月二十七号,误差一天,也有可能是七月二十八号,落水时间和死亡时间很接近,应该是杀害后,立即进行了抛尸。
机械性死亡,项后结……意思是从背后勒死。
勒痕水平环绕全颈,呈闭合状,右斜向上提空,且死者脖颈右侧的勒痕更深,凶手勒毙死者时,右手力度很大,判断为右利手。
最重要的是,勒痕出现多股绞合缝隙,表皮角化层压缩、发亮……”
周瑾深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温玲看了看杨锦文,回答道:“勒痕出现绞合缝隙,意思是作案工具是多股线缠绕的麻绳,麻花状……”
周瑾深又忍不住插嘴:“作案工具是麻绳?”
杨锦文摇头:“是麻绳的话,角化层就不会压缩、发亮。”
温玲接着他的话:“电线,双绞型电线!”
“那就是花线!凶手是用花线把这个女人勒死的?”
“没错。”
杨锦文问道:“还有呢?”
温玲闭了一下眼:“死者怀孕四个月左右。”
听见这个,杨锦文和周瑾深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解剖室,柜台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的托盘,上面的东西,让人不敢直视。
温玲咬了咬牙,眼神发狠,道:“杨锦文,抓住凶手,把他妈的枪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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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解剖报告出来后,汉忠市公安局招开了刑侦会议,正式组建专案组,副局长任职组长,杨锦文担任副组长。
并且针对尸检报告,确定了侦查方向。
首先,是要找到抛尸的地点和死者身份。
漳水从遂县出发,途径多个乡镇、县城,抛尸地点应该就在这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