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张大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蒋雨欣涨红着脸,不敢看他。
温玲面容严肃,直起身,开口道:“还需要解冻几个小时,但从尸表看,男性尸体身上的刮伤很多。
发现尸体的时候,当天下着暴雨,水流冲击,再加上江面的障碍物撞击,体表有很多摩擦伤,再加上尸体高度腐败,想要区分很难。”
说完后,温玲看向秦放:“秦法医,念一下解剖报告吧。”
“嗯,好。”
秦放从柜台拿起文件夹板,清了清嗓子,朗声念着:“尸体发现的时间是在七月十八日,死于割喉,伤口长度在7.6厘米。
尸身长度为172cm,尸表左臂有一颗黑痣,脖子内侧也有黑痣,解剖后,发现无溺亡特征,属于死后抛尸……”
温玲一边听着他讲,一边绕到男尸旁边。
尸体还未完全解冻,且因为解剖过,尸身肥大,体内有结冰,微微冒着寒气。
秦放继续道:“……手指甲整齐,指甲里有淤泥,手心无老茧,肺部发黑,有十年以上的抽烟史……”
温玲问道:“年龄是怎么判断的?”
秦放有些回答不上来:“这……应该不超过五十岁吧?”
温玲一边捏开死者的口腔,看着牙齿磨损程度,一边道:“确定不了,那就煮了吧。
把颅骨、耻骨给剥离出来,想要更精确的死亡时间,再用CT扫描。”
秦放应了一声,觉得牙齿发酸,心里思忖,难怪温法医能在省厅任职,真是艺高人胆大。
“对了,死亡时间有判断吗?”
“七月十八日发现的尸体,我推测应该是在那五天前?”秦放说的很不确定。
温玲问道:“七月十八日之前,漳水水温大概范围是多少度?那几天下暴雨,水流流速是个什么情况?”
“我想想……”
“水温每升10度,尸体腐败速度加2.5度,水流湍急,也会剥蚀软组织,在再加上微生物各种影响,当然,咱们没条件做微生物检测……”
温玲沉吟了片刻,接着道:“七月十八日,秦省气温范围在25度到35度,加上那几天下暴雨,所以时间再缩短两天。
这具男尸的死亡是在七月十五日、到十八日之间。
从死者牙齿磨损程度,确定不了具体年龄,口腔左侧有蛀牙,牙齿因吸烟造成了烟垢,但烟垢分布不均匀。
除此之外,左侧智齿有拔牙造成的凹陷……雨欣,拿手电。”
“好的。”蒋雨欣赶紧放下笔记本,从工作台上拿来小手电筒。
“不均匀?什么意思?”秦放问道。
杨锦文反问:“你抽烟吗?”
秦放摇头:“不抽烟。”
“温法医的意思,这具尸体生前是洗过牙的,污垢清除的不干净。”
秦放睁大了眼:“是哦。”
蒋雨欣把手电筒递给温玲,后者接过后,用撑开器,把死者口腔撑大。
死者脸上的皮肤被剥掉,鼻子也被割断,看着非常吓人。
温玲仔细看了看死者口腔,缓缓地道:“凹陷很浅,肉眼能分辨出来,死者生前有吸烟史,骨组织再生比不吸烟的人群要缓慢,拔牙时间应该是在六个月以上。”
杨锦文点点头:“所以,男性死者生前洗过牙,拔过智齿?”
“是。”温玲点头,手没停下来,翻开着死者脖颈前的伤口。
“对作案工具有判断吗?”
秦放比之前更认真了,和温法医比起来,他明白自己的技术不行,忙道:“北区刑警大队的老法医来看过,我们推测为刀宽1.5cm的匕首,单刃刀具。”
温玲没吱声,仔细观察着伤口、
“伤口右浅左深,因为发力的臂膀,动能有降低效应,脖子右侧的皮瓣翻卷程度较大,伤口走向是左下、右上……
如果凶手不是故意干扰,那么凶手是左手使刀。”
秦放问道:“左撇子?”
“是。”
温玲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又道:“死者有抽烟史,洗过牙、拔过智齿,身上穿着的衣物也还行,经济条件不错,从牙医诊所和医院去找找,或许能查到人。”
秦放惊讶道:“能判断出那么多东西来?”
听见他这么说,温玲皱眉:“这不是法医最为基础的检查吗?”
“呃……”
温玲见他难为情,便向杨锦文道:“杨处,我先歇会,等会再看这具女尸。”
“好。”杨锦文点头。
秦放看向温法医离去的背影,挪步到杨锦文跟前,喃喃自语:“杨处。”
“嗯,怎么了?”
“温法医谈恋爱了吗?”
杨锦文皱眉:“应该是谈了吧。”
“您说,谁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找到温法医当女朋友?”